圆形大厅的门口。

邓肯看向两个女孩子，单片眼镜上闪过一丝光芒，菲伦，尤贝尔，都是这一代的年轻魔法使中的佼佼者。

一个擅长远程速射魔法。

一个擅长近战切割魔法。

自从参加一级...

鲁修塔克的指节捏得发白，战斧柄上浸出的汗混着额角流下的血，在木纹间蜿蜒成一道暗红细线。他左膝仍陷在碎石堆里，右腿肌肉绷紧如弓弦，小腿骨缝里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断裂处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被强行牵动所致。可他没低头看一眼。

他只是抬眼。

目光越过翻飞的荆棘残骸，越过梅特黛指尖迸裂的魔力火花，越过菲伦法杖尖端因高频施法而微微震颤的蓝光，直直钉在对面那个“自己”身上。

复制体鲁修塔克正用左手抹去嘴角血沫，动作与他三年前在霜岭试炼场被邓肯打落山崖时一模一样。连甩手时小指微微外翘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可那双眼睛——

不是琥珀色，而是浑浊的灰白，像蒙了层陈年蛛网的琉璃珠，空荡荡映不出任何东西。没有痛楚，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活着”的滞涩感。只有一片被反复擦洗过千遍万遍的、彻底干涸的河床。

鲁修塔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夜，芙莉莲蹲在营地篝火旁，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又在圈里戳了七个点。“这是迷宫中心。”她指着最中央的点，“水镜恶魔在那里。它不制造复制体。”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外围六个点，“它只映照‘此刻’的你们——你们正在想什么，正在怕什么，正在后悔什么。”

当时艾泽嗤笑：“所以它专挑我们软肋下捅？”

芙莉莲没应声，只把枯枝折断，两截断口齐整得像被刀切过。“它映照的，是你们心里最重的石头。”她把断枝埋进灰烬里，“搬不走的，才最疼。”

鲁修塔克猛地吸进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

原来如此。

这具复制体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它在追杀那个跪在师父木棒下、哭着说“我撑不住了”的十三岁少年。它要把那具孱弱的躯壳拖回深林空地，用同样的方式再碾碎一遍。

“站到最后一刻才是战士……”他喃喃重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菲伦的呼吸带着明显颤抖，但法杖顶端的辉光却稳得惊人，一道冰晶锁链已悄然缠上复制体右脚踝。“鲁修塔克先生！快退——！”她话音未落，复制体竟猛地矮身旋踢，战斧脱手化作银弧，直取她咽喉！

夏恩的影子骤然横插进来。

不是挡，不是格，而是以毫厘之差贴着斧刃掠过，左手五指张开按向复制体太阳穴。指尖距皮肤尚有半寸，空气却骤然塌陷——无声无息的引力漩涡凭空生成，复制体脖颈青筋暴起，整颗头颅不受控地向内凹陷半寸！

“【静默坍缩】！”邓肯失声低呼。

夏恩的瞳孔深处，一点幽蓝星火倏然明灭。他右手反手抽出腰间短剑，剑脊重重磕在复制体腕骨上。没有金属交击声，只有骨骼错位的闷响。复制体右手瞬间软垂下去，但左拳已裹挟腥风砸向夏恩心口。

这一拳快得撕裂空气。

夏恩却笑了。

他后倾的幅度精确得如同尺量，拳风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气流掀动额前碎发。就在拳势将尽未尽之际，他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小臂，右膝悍然撞向复制体膝弯内侧——那里有块陈年旧疤，是他十六岁冬猎时被冻僵的狼爪撕开的。

复制体膝盖发出脆响，轰然跪地。

全场霎时寂静。

不是因为这记膝击有多震撼，而是所有人都看清了：复制体跪倒的瞬间，它右耳后方三寸处，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悄然浮现，随呼吸明灭不定——那是水镜恶魔本体投射的镜面裂痕，是芙莉莲昨日用精灵古语写在所有人颈后的隐秘符文此刻的显形。

“找到了。”芙莉莲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长廊穹顶横梁上，银发垂落如瀑，手中魔杖尖端悬着一颗不断分裂又重组的液态星光。星光每一次脉动，都让复制体耳后银线剧烈震颤。“它在借复制体的痛觉反哺本体。”她垂眸看向鲁修塔克，“你越疼，它越强。”

鲁修塔克喘着粗气，缓缓撑起身体。碎石从肩头簌簌滑落，他盯着复制体耳后那道银线，忽然伸手抹去自己额角血迹，将黏稠温热的液体涂在战斧刃面上。

“师父教过我一件事。”他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在地面，“战士的斧，不该砍向活人。”

战斧高举过顶，斧刃映着火把光，竟折射出七种不同色泽的虹彩——那是芙莉莲昨夜悄悄注入斧柄的七种基础元素符文，此刻正被鲁修塔克沸腾的魔力与血气彻底激活。

“该劈开的……”他双臂肌肉贲张如岩浆涌动，“是镜子。”

斧光炸裂。

不是斩击，不是劈砍，而是自内而外爆开的纯粹震荡波。七色光晕呈同心圆扩散，所过之处，复制体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银色裂痕，裂痕深处透出扭曲晃动的倒影：邓肯拄杖微笑的脸、菲伦第一次成功召唤冰晶时雀跃的侧影、赞因在教堂废墟里为孤儿包扎伤口的手……全是他们心底最柔软处的记忆碎片。

复制体发出非人的尖啸，躯体开始像素化剥落。

但鲁修塔克没停。

他踏碎脚下砖石，每一步都在地面犁出灼热沟壑，斧刃所指并非复制体，而是它耳后那道银线——那既是弱点，亦是通道。当斧光即将触及银线刹那，鲁修塔克突然松手。

战斧旋转着飞出，斧柄末端却缠着一条由他自己血液凝成的赤色锁链。锁链另一端系在他左手腕上，随着战斧轨迹绷紧如弓弦，将他整个人拽向银线中心！

“笨蛋！”艾泽终于变了脸色。

芙莉莲的魔杖却在此刻垂落。

她看见了。银线裂痕深处，水镜恶魔本体蜷缩在混沌光雾中，六条触须正疯狂抽取复制体崩解时溢出的情绪能量。而第七条触须——最细、最黯淡、几乎透明的那条——正死死缠绕在鲁修塔克颈后符文上，像毒藤绞紧猎物咽喉。

“它在偷你的‘痛’。”芙莉莲轻声道，“偷走你所有不敢承认的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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