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斩】!”菲伦尖叫。
修塔尔克却猛地甩开菲伦的手,整个人向后急退半步,右脚重重踏在桥沿。碎石崩飞中,他竟借力跃起,身体在半空拧转,战斧自下而上斜劈——
不是劈向黑索。
而是劈向自己脚下那片正在坍塌的桥面!
轰隆!!!
金色冲击波轰然炸开,不是向前,而是向下!狂暴气流撞进深渊,硬生生将黑索震散成缕缕黑烟。冲击余波扫过桥面,所有凸起的血纹尽数崩解,露出底下灰白本体。
“他……砍的是桥?”维亚贝鲁瞪大眼。
“不。”芙莉莲凝视着少年落地时微微颤抖的膝盖,“他砍的是自己心里那道不敢踏空的界线。”
修塔尔克单膝跪地,战斧拄地支撑身体。他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滴在桥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抬头时,目光越过所有人肩膀,直直望向桥尽头那扇紧闭的青铜门——门环是一条衔尾蛇,蛇眼镶嵌着两枚暗红色水晶。
“门后……是什么?”他问。
艾泽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沾满灰尘的肩甲:“是你师父最后没带走的东西。”
少年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此刻,青铜门无声开启一条缝隙。没有光透出,只有一股陈年羊皮纸与干涸墨水的气息漫溢开来。门缝深处,隐约可见一排整齐书架,最上层摆着一本摊开的笔记,纸页边缘焦黑卷曲,像被火焰舔舐过无数次。
修塔尔克喉结滚动,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摸向自己左胸内袋——那里常年揣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邓肯用炭笔写下的歪斜字迹:“斧刃朝外,心朝内。”
他掏出来,纸条已被汗水浸软。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将纸条撕成两半,一半塞回口袋,另一半举到眼前。
“师父……”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青铜门,“这次换我来找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缝中那本摊开的笔记,第一页的焦黑边缘,悄然浮现出一行崭新字迹:
【第十七次尝试——若有人能斩断自己的恐惧,此门即为归途。】
风停了。
深渊不再咆哮。
整座桥的血纹彻底褪尽,变成最纯粹的灰白。十二只石像鬼静静蹲伏,石质眼窝里,十二点暖黄色微光温柔亮起,如同十二盏守夜的灯。
修塔尔克缓缓站直身体,战斧垂落身侧。他没再看任何人,只是抬起脚,踏出最后一步。
靴底触到门内地面的刹那,身后石桥轰然崩塌,化作万千星尘,簌簌坠入深渊。而前方,长廊尽头,一扇新的石门正缓缓合拢,门楣上刻着三个古文字:
【勇者厅】。
菲伦追上前两步,忽然指着修塔尔克后颈:“你脖子上……”
少年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点微凉凸起。他扯开衣领,只见颈侧皮肤下,一枚赤金色纹章正缓缓浮现——形如交叉的战斧与羽毛笔,纹路里流淌着熔金般的光。
“那是……”夏恩失声,“邓肯的【勇者印记】?可它明明该在……”
“在师父心脏里。”修塔尔克轻声接话,手指抚过温热的印记,“他说过,只有当徒弟的心跳和他一样快时,印记才会醒来。”
他抬头望向长廊深处。那里,一盏油灯无风自动,灯焰跳动三次,忽明忽暗,如同某种古老约定的暗号。
芙莉莲忽然开口:“艾泽,你给他的【好运】词条,时效还剩七秒。”
艾泽挑眉:“所以?”
“所以——”白毛精灵指尖掠过修塔尔克颈侧印记,赤金纹章骤然炽亮,“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修塔尔克没听见这句话。他全部心神都被长廊尽头吸引——那里,油灯之后,一面蒙尘的落地镜正映出他的身影。镜中少年满身狼狈,战斧缺口遍布,铠甲布满裂痕,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烧穿迷雾的火。
他对着镜子,缓缓抬起战斧。
不是攻击姿态。
而是敬礼。
镜中影像也举起战斧,斧刃映着灯焰,折射出一道细长金线,笔直射向长廊尽头那扇即将闭合的石门。
门缝里,最后一缕光涌出,温柔包裹住那道金线。
咔哒。
石门合拢。
长廊陷入寂静。
唯有修塔尔克颈侧印记,持续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光晕,像一颗终于找到轨道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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