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匆匆赶到皇宫。

萧敬在宫门候着,将他领到乾清宫。

弘治皇帝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疏,面无表情地翻看着。

杨慎快步上前行礼:“臣杨慎,问圣躬安!”

弘治皇帝没抬头,也没叫起,就这么晾着。

殿内很安静,萧敬很识趣地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杨慎有些不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大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

弘治皇帝才放下奏疏,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着杨慎。

“辽阳侯!”

“臣在。

33

“你好大的胆子啊!”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像冬日里从门缝灌进来的北风。

杨慎心里一哆嗦,连忙伏低身子,说道:“陛下说笑了,臣的胆子向来很小,连只鸡都没杀过。”

弘治皇帝并未理会,语气愈发冷硬:“你平日做的那些出格的事,朕看在你于社稷有功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是今日,你这么做,是在试探朕的底线吗?”

杨慎抬起头,一脸茫然。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干的事。

………………好像啥也没干啊!

从漠北回来,就一直在家里躺着。

甚至闻道营的授课,也是能推就推。

究竟是哪里把人皇帝给惹了?

“臣愚钝,实在不明白陛下在说什么,恳请陛下明示。”

弘治皇帝冷冷地看着他,说道:“郑旺的事,是你干的吧?”

“郑旺?就是兵马司那个......”

“你少在这里装蒜!朕问你,你插手储君婚事,究竟意欲何为?”

杨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陛下明鉴,这件事跟臣没关系啊!臣也是刚刚才得知顺天府的案情结果,前因后果都是听别人转述的,臣连公堂都没去过!”

“还敢嘴硬?”

弘治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杨慎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脑子里全是问号。

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东宫选妃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刻意回避,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就连弘治皇帝亲自探他的口风,他都推得一干二净。

结果倒好,郑旺自己作死翻了车,皇帝第一个怀疑的居然是他。

这算什么事?

弘治皇帝见他低着头不吭声,冷笑一声:“怎么,没话说了?”

杨慎抬起头,苦着脸道:“陛下,不是臣没话说,是臣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弘治皇帝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缓缓道:“朕前不久刚跟你提过东宫选妃的事,你表面上装得置身事外,转头就设了个局,让郑旺自己往里跳,这一招,确实够狠,也够高明,朕都差点被你瞒过去了。”

杨慎听完,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化成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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