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早料到如此。
这些大老爷们,让他们办点事,难如登天。
所以才会亲自前来,跑这些手续。
“焦侍郎,我就是担心您太忙,才亲自跑一趟,您现在看,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现场解答,盖完章,我还得去下一家,户部那边还等着呢!”
焦芳眉头一皱,语气不善:“辽阳侯,这是朝廷的规矩,不是你家里办事,说盖就盖?交接事宜关系重大,牵扯到钱粮学政,老夫总要仔细核验,岂能匆匆忙忙就给你盖章?你当礼部是你家开的?”
杨慎脸上的笑容不变:“陛下口谕,浑河县一应事务,今日之内必须交接完毕!”
焦芳的脸色沉了下来。
杨慎笑眯眯地说道:“焦侍郎不会想抗旨吧?”
焦芳盯着杨慎那张笑脸,胸口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这小子,仗着有皇帝的口谕,跑到他的地盘上来耀武扬威。
可偏偏他拿他没办法!
若执意拖着不办,这小子到皇帝面前添油加醋地告一状,他如今本就处境微妙,再出点意外,尚书的位置就更悬了。
他咬了咬牙,转头对守在门口的书吏沉声道:“拿大印来!”
“是!”
书吏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去了。
杨慎笑呵呵地说道:“这不就结了嘛,焦侍郎果然明事理!”
焦芳冷哼一声,重新拿起交接单,逐条逐项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极慢,每一条都要反复琢磨,似乎想在字里行间找出什么破绽。
可杨慎这份交接单写得滴水不漏,每一项都有据可查,每一个数目都对得上账,他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出可以拿捏的地方。
过了片刻,焦芳忽然开口:“老夫听说,辽阳侯准备在浑河县大兴教化,是不是?”
杨慎点了点头:“正是。”
“教化之事,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焦芳的目光从交接单上移开,落在杨慎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建学堂,请先生,前期投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往后年年月月,都是流水似的开销,辽阳侯,你兜里的银子可够?”
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实则是在敲打。
你小子别把摊子铺得太大,到时候兜不住,难看的是你自己。
杨慎哪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笑着拱了拱手:“焦侍郎放心,浑河县的税收办几间学堂,还是没问题的。”
焦芳见他不接招,也懒得再敲打,低头继续看交接单。
这时,杨慎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站着的扶桑使臣,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这位是?”
大内义兴方才一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杨慎看出什么端倪。
此刻见杨慎主动问起,连忙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用他那口流利的汉语答道:“在下大内义兴,扶桑国使臣,见过辽阳侯。”
杨慎点了点头:“哦,扶桑使臣,来礼部办事?”
焦芳放下交接单,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勘合贸易,乃礼部分内职责,老夫正在与扶桑国使商讨相关事宜,辽阳侯,这是礼部的公务,你就不必过问了。”
杨慎笑了笑,没再追问。
不过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地上的两只漆木盒子上。
他走上前去,在两个盒子前停住。
焦芳和大内义兴立刻紧张起来。
杨慎突然伸手......
焦芳正要阻拦,却见杨慎将倭刀拿了起来。
他心中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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