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姝柔脸色霎时惨白,慌忙上前辩解:“司戒明察,我儿只是年少无知、一时冲动,绝非有意害人……”
“年少二字,从来不是伤人作恶的借口。”卫昭出声截断,语气清冽凌厉,“书院是修身立德、潜心求学之地,容不得恃强凌弱、肆意行凶,今日他敢在书院蓄意谋害同门,明日便敢在外肆意妄为,若犯错皆以年少搪塞,书院规矩,朝廷律法,便形同虚设。”
一番话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沈明策面色沉得难看,眉心紧蹙,被彭远志的愚蠢气得说不出半个字,事情发生这么长时间,连个把自己摘出去的借口都没想明白,当真让人失望。
更让他生气的是卫昭,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外人,居然当众下他这个大伯哥的面子,本来就是同窗之间的小摩擦,非揪着彭远志的错处不放。
彭远志被卫昭的话震慑住,又惧又恼,眼眶通红,依旧不肯低头认错,梗着脖子嘶吼:“我没错!是他故作清高,看不起我!”
见他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司戒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冥顽不灵,不知悔改,即可收拾行囊随你家人归去,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什么时候再回来。”
这一纸责罚落下,柳姝柔双腿一软,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停学惩戒,于一心想让彭远志走科举路子的柳姝柔而言,是莫大的打击。
往后同窗口碑,科考政审,皆会受此牵连,前程几乎折损大半。
“司戒万万不可!”柳姝柔急得声音发颤,连连上前求情,“不过是孩童打闹嬉戏,何须这般重罚?求司戒高抬贵手,从轻发落!”
沈明策亦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汪司戒,此事尚有回旋余地,这般重罚,怕是要彻底毁了远志的前程。”
汪司戒分毫不让,态度坚决:“沈大人,国有国法,院有院规,今日若姑息纵容,日后学子纷纷效仿,书院规矩荡然无存,治学风气彻底败坏,此事已定,不必多言。”
说罢,他不再理会二人,转头看向身形单薄的郑珩昱,语气稍缓,带着几分愧色:“郑珩昱,今日让你受了委屈,书院管教不严,险些酿成大祸,实属我等失职,稍后我便让人送去汤药滋补,你且安心休养。”
郑珩昱微微躬身行礼,举止谦和有度:“多谢司戒体恤,学生无碍。”
受此委屈,他不吵不闹始终恪守礼数、沉稳自持。
对比撒泼狡辩、不知悔改的彭远志,二人品性气度,高下立判。
卫昭望着少年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心底戾气稍稍散去,上前一步,淡淡扫过面色灰败的沈明策与柳姝柔。
“院规已定,我不多做置喙。”她语气平淡,却自带不容撼动的底气,“只是往后,还请沈大伯、彭夫人严加管束彭远志,珩昱性子温顺,不喜纷争,却绝非任人拿捏欺辱之辈。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下次,我卫昭,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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