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太后所言,周围的宫人和太医都吓得脸色发白,低下头不敢出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夏无恙心中一片冰冷,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了几分惶恐和悲伤,垂下头,声音低沉地道:“太后娘娘言重了,孙儿无用,不能为太后分忧,只盼太后风体安康,早日康复。”
太后忽然嗤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刺耳:“安康?这宫里自从闹了蛊虫,丢了东西以后,就没一天安生过,连哀家的慈宁宫都敢来偷,连哀家都敢惊吓,皇帝呢?朝廷呢?都是干什么吃的,养他们有什么用处。”
她越说越激动,气息变得急促起来,连连咳嗽:“咳咳咳......一群废物,都是废物,没有一个能干的,连个贼人都抓不住,连个安稳日子都给不了哀家,先帝啊,您看看......您看看这大夏的后宫都成什么样子了,还能不能住
下去了。”
这番指桑骂槐,看似在抱怨宫禁不严,皇帝无能,实则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太子这个宫中最大不安定因素的迁怒和厌弃,至少在她看来无恙一直不死,还占着太子的位置,就是宫中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她或许不知道具体是谁做的,但将一切归咎于宫中不宁,而不宁的根源之一,不就是这个占着太子之位,却起不到什么作用的老废物吗?
夏无恙低着头,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讥诮与寒意,虽然感觉冤枉,但是仔细想想,这件事情好像就是自己所为,也没什么冤枉的。
不过这位太后,果然还是老样子。
刻薄、自私、势利眼......将一切不如意都归咎于他人,善于推卸自己的责任。
当年母后洛锦在的时候,就没少受这位的明暗箭和冷言冷语,甚至还动手打过母后。
如今自己这个孙子来了,依旧是这般待遇,到死都不悔改。
他又敷衍着说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宽慰话,见太后已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他,便直接离开了这里。
走出慈宁宫正殿,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太后断断续续,却依旧尖锐刺耳的声音,似乎在对着贴身嬷嬷抱怨:“原以为他熬不过这个夏天,没想到竟然熬到了现在,倒是哀家......咳咳......被他克着了,眼看着已经时日无多,
真是个丧门星,就该早点去死。”
夏无恙脚步未停,脸上那伪装的悲伤瞬间消失,恢复了一片漠然,嘴角勾起一个讥嘲的弧度。
安德禄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息怒,太后她老人家是病糊涂了,所以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语。”
夏无恙轻轻摇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怒?一个将死之人的呓语,何须在意,也用不着在意。”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慈宁宫那在阴沉天色下更显压抑的殿顶。
“她倒是提醒了孤,这宫里晦气的该死却还没死的东西,确实太多了,后面该好好清理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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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安德福并未听清,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回头,迈着看似蹒跚,实则沉稳的步伐,朝着文华殿方向缓缓走去,周围还有宫人在嘲笑,说他这个老太子是多么昏聩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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