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更不可能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杨秋霜的脑海,夏无恙的身影莫名地浮现了出来。
那个醉生梦死自身难保的老太子,难道是他指挥的?
不,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这根本不可能。
他若有这等本事和心性,何至于被困文华殿数十年,受尽了各种屈辱?
可若不是他指挥的,那位东宫旧人为何偏偏在此时,以此等方式为杨家出头?
那警告中送太子最后一程,保护嫔妃亲族的话语,字字句句,又隐隐指向那个她既爱且怨,早已不敢奢望的男人。
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一般,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脆弱。
震惊过后,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更深沉的迷茫,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危机似乎解除了,以一种她做梦都想不到的,血腥而霸道的方式,同时也是最让人痛快的方式。
但她心中的波澜,却比昨日决定赴死的时候,更加汹涌难平,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这时,杨承业也满脸激动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匆匆抄录的字条:“阿姐你看呀,这是从废墟那边传抄过来的留字,还有铁山宗那边也有一模一样的,那位东宫旧人果然是为了你而来。
杨秋霜接过字条,目光落在那些力透纸背杀气盈然的字迹上,不过这字迹她并不熟悉。
尤其是最后那句“娄家、铁山宗、玄女宫,便是前车之鉴”,以及那个象征着三处覆灭势力的图案。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这不是简单的帮助,这是一场宣告,一场用鲜血和毁灭写就的宣告。
它也是面向整个白玉京,乃至整个大夏的宣告!
那位神秘的东宫旧人,在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为所有与太子府有关联的,也是势单力薄的人们,撑起了一把染血的保护伞,确保着他们的安危。
而她杨秋霜,以及她身后的杨家,无意中成了这把伞展开的契机,或者说其中一个契机,因为之前这位东宫旧人已经保护了不少太子府的人。
她缓缓坐回凳子上,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和那双映照着复杂情绪的眸子,久久无言,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夏无恙的身影。
袖中的毒药似乎变得滚烫,那支准备拼命的银簪,也显得有些多余了。
一场她准备用性命和尊严去搏杀的风暴,还未开始,便已在远方被一股更恐怖的力量,轻描淡写地碾碎了,再也不复存在。
如同夏无恙所预期的那样,东宫旧人一夜灭家,踏平铁山宗的消息,以飓风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白玉京的权贵圈层、武林势力、乃至朝堂上下......带来了轩然大波。
初闻此讯,无人不骇然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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