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细节被口耳相传,越来越清晰起来,譬如员外的龌龊心思,譬如杨家的孤立无援,譬如那雷霆万钧的灭门与警告……………
震惊便化作了复杂的唏嘘与感慨,还有缭绕于心的温暖。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这些绝色佳人们,无论是当年太子鼎盛时纳入东宫的,还是后来因各种原因被送来伺候这位废太子的。
她们的身后大多都有着各自的家族和亲人,太子失势几十年,她们在深宫中的日子清苦寂寞,几乎已经没有了未来。
而宫外的亲族,又有几家不曾因这层关系受过白眼,遭过刁难,甚至是被刻意侵夺打压过呢。
只是大多时候,她们自身难保,老太子的情况大家清楚,也只能将那份担忧与无力深埋心底,觉得自己倒霉罢了。
原本以为加入东宫以后,能够给家族带来一些帮助,也让自己过得好一些,没想到竟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杨秋霜的遭遇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们所有人共同的隐痛与恐惧,还有这些人受过的那些委屈。
而那位东宫旧人的出手,则像一道撕裂阴霾的凌厉闪电,短暂却无比耀眼地照亮了某种她们早已不敢奢望的可能和安全感。
原来并非所有人都彻底遗忘了她们,遗忘了与东宫那点可怜的联系。
原来还有人会用如此酷烈却有效的方式,为她们划出一小块不容侵犯的领地,哪怕这领地是用鲜血浇灌而成,也足够让她们感觉到些许温暖了。
“到底还是念着太子的旧情啊,若非太子当年没出事该多好。”
住在听雨轩的徐良娣,抚着手中一支旧年的宫花,轻声叹息起来。
她父亲曾是个地方小官,因与太子的关系,数十年前便被寻了由头貶黜,家道中落,屡遭针对。
这些年她几乎不敢与娘家多通音信,生怕再惹祸端,给家族带来祸患。
“是啊,虽不是殿下亲自出手的,可那位高人口口声声说的是送太子最后一程,还要护持我们这些旧人,终归还是因为殿下。”旁边缀锦阁的赵昭训接口道,眼中有些许湿润。
她兄长曾经营着一家绸缎庄,生意不错,就因她是东宫嫔妃,被对头勾结官府,寻衅霸占了去,兄长气得一病不起,迄今还没有好转,差点就跟她断了联系。
“怡香楼和镇北王府那档子腌攒事,不也是被那位旧人给搅黄了吗,否则的话不知道我们以后该有多惨。”
另一位住在沁芳馆的孙奉仪压低声音道,脸上犹有余悸。
关于怡香楼与镇北王府的密谋,待老太子死后瓜分东宫女子的骇人传闻,早已在她们私下的小圈子里悄悄流传开,引起过一阵恐慌,毕竟怡香楼和镇北王府并没有怎么掩饰,想要调查到不难。
后来怡香楼突遭血洗,镇北王府高手折戟的消息传来,才让她们稍稍安心,不再担心这件事情。
虽不知细节,但本能地将之与那位神秘的太子府旧人联系起来,毕竟此时此刻除了那位以外,似乎也没人有这样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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