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堆积如小山,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锭、银元宝,以及各大钱庄的巨额金票......
有成箱的,品质上乘的玉石、宝石、珍珠玛瑙及其它而各种首饰……………
有密封在玉盒或寒玉匣中的珍稀药材,年份动辄数百年,其中不乏灵草灵材级别,数量还不少.......
有炼制精良的铠甲、兵器,全都是高级以上的凡器,一件件寒气逼人.......
有大量记载着武功秘籍、兵法韬略,乃至北漠南蛮风土人情机密情报的卷宗册子......
而最吸引夏无恙目光的,是位于秘库最深处,单独摆放的几个特殊玉台。
一个玉台上,放着一截约半尺长,婴儿手臂粗细,通体乳白莹润、内里仿佛有云雾流淌的钟乳石。
这正是夏无恙熟悉的低级灵宝千年石钟乳,他不久前还服用过一株。
而且看品相,比之前从金平公主那里得来的还要好上一筹!
另一个玉台上,则是一枚拳头大小,形似蟠桃,表皮呈淡金色,隐隐有云纹流转的果实。
竟也是一枚低级灵宝,名为千年云果。
此果蕴含精纯温和的灵气,对炼气修士而言,亦是难得的提升宝物,价值不比千年石钟乳逊色分毫。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几个玉盒,里面封存着数接近灵宝级别的珍贵灵草灵材,以及几块闪烁着不同属性光芒的稀有灵矿,全都是真君才能够用到的宝物。
夏无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不虚此行,这也太不虚此行。
单单是这两件灵宝,就足以让他的炼气修为再上一个巨大的台阶。
其他资源,无论是用来培养势力,还是兑换所需,都价值无量,尤其是那些灵草灵材,也是他能够用到的。
他毫不客气,挥手间,将千年石钟乳、千年云果以及其他看上的珍稀药材、灵矿、大量金票,尽数收入随身空间之中,一个都没有放过。
至于那些普通金银、铠甲兵器之类,他并未全部取走,以免引起王府日常运转的混乱,总要给这个新晋奴仆留下一些。
搜刮完毕,他转向恭立一旁的司马龙。
“白玉京那边,司马阴调查东宫旧人和贤妃之事,你传令给他,即刻停止一切调查,撤回所有人员,返回北境待命,东宫旧人我认识,不要得罪对方,理由你自己想,莫要引起怀疑。另外,加强边境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
得擅自与北漠大王庭冲突,但也不必过分软弱。”夏无恙淡淡吩咐着。
“是,主人,属下明白。”司马龙躬身应道,对于放弃为女儿报仇和追查凶手,他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或痛苦,仿佛那已是无关紧要之事,可见惑魂术的奴役和洗脑效果之惊人。
随后夏无恙又询问了一些他感兴趣的秘辛,尤其是关于其它灵草灵材,乃至于灵宝的消息,同样有所收获。
但是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司马龙还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那是他发动影卫和神捕门也没有查到的消息。
司马龙凝声道:“约半月前,北境灰雀传来一个消息,在西北方万木洞窟一带,发现疑似黑猿妖君的剧烈能量波动,因其地险恶,黑猿妖君实力惊天,未敢深入探查。”
万木洞窟?
夏无恙记下了这个地点,等处理完手头事情,稳固了修为,倒是可以去那里走一遭。
不过万木洞窟面积有点儿大,若是想在那里寻找黑猿妖君的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一头十二级的妖君,若能收服,无论作为战力还是坐骑,都是绝佳的助力,能够大大地增加他的势力。
“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亲近的心腹,我天子的身份,更是绝密,你只需知道,效忠于我即可,别的不需要多想。”夏无恙最后叮嘱。
“属下谨记,永生永世,效忠主人,绝无二心,请主人放心。”司马龙单膝跪地,以最庄重的武者礼节起誓。
夏无恙点点头,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离开了秘库,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潜出了镇北王府,出了铁壁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再次化作那道撕裂夜色的灰色闪电,朝着白玉京的方向疾驰而回。
来时携风雷之势,去时如鬼魅无痕,同样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当东方天际再次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夏无恙已回到了文华殿的练功室,仿佛从未离开过。
只有随身空间中新增的千年石钟乳、千年云果等宝物,以及北境那位权势滔天的镇北王灵魂深处悄然易主的烙印,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夜之间,发生的足以改变北疆乃至整个大夏格局的惊天变故,不过此刻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白玉京城中,那些还在暗中活动,试图挖掘东宫旧人秘密的司马阴与夜枭小队,很快便会接到来自王爷的,令他们困惑却不得不遵从的撤退命令。
贤妃的仇,镇北王府的调查,就此戛然而止,沦为深宫与北疆又一个讳莫如深的谜团,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真相。
夏无恙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新得的菩提丹服下,感受着精神力量在丹药滋养下稳步提升,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有着绝对的实力,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就简单了太多。
风波,暂时平息下来,日子恢复了平静。
但更大的波澜,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然积蓄着。
而他已然准备好了,迎接一切。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对于夏皇的惩罚还远远没有结束,对于大夏皇室的底牌他还没有摸清楚,即使已经有着很大的把握能够颠覆一切,但是总归还有些许的风险和不稳定的因素,总要再观察看看才好。
而且还有北漠大王庭和南蛮百族那边,谁知道有没有隐藏着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和存在,有夏皇和大夏皇室顶在前面,也能够方便他的行动。
反正现在他也不着急,着急的是那些仇人们,害怕和恐惧的也是那些仇人,他一直未曾停下报仇,慢慢来就好,总要让这些仇人享受完了痛苦和悲伤再说。
八月过半,秋意已深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连绵数日的阴雨终于暂歇,天空却并未放晴,只余下一片均匀的,铅灰色的云幕。
这云幕低低地悬着,覆盖了整个白玉京,将日光滤成一种惨淡的,了无生气的白,均匀地涂抹在皇城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
其非但未能带来暖意,反而更添几分清冷寂寥。
御花园中,前几日还勉强支撑着的几丛秋菊,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几乎不成人形。
残破的花瓣混着泥泞委顿在地,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梗在湿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的泥土与植物腐败混合的气息,并不是那么好闻。
深宫之中,悲喜从不相通。
文华殿内那位老太子在无声无息间攫取了北境权柄,势力潜滋暗长,变得越来越庞大。
乾清宫的天子正为自身的难言之隐惶恐不安,四处寻医无果,已经越来越绝望。
而在后宫的东北隅,一处名为揽月轩的宫苑内,另一种更贴近凡人情感的挣扎与裂痕,正在无声地蔓延、发酵,直至爆发开来。
揽月轩,名字起得极美,位置却不算顶好,略显偏僻,没有多少人烟。
院落不大,但是还算精巧。
入门是一方小小的莲池,此刻只剩枯荷残梗,池水浑浊,散发着一股怪味。
池边一架紫藤,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纠结盘绕的枯藤,已经没有什么生息。
正房前种着几株桂树,此时倒是开得正好,细碎的金黄色小花簇拥在墨绿的叶片间,散发出浓郁到几乎有些甜腻的香气,与这满院的秋凉格格不入,反而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虚假的热闹,跟其主人倒是有几分相似。
容妃,五皇子夏无殇的生母,如今便住在此处。
随着五皇子夏无殇被废,容妃的地位也大不如前,再加上天宝阁也没有那么重视他们,于是容妃前几日就搬到了这揽月轩。
与贤妃慕容氏那种清冷出尘我见犹怜的美不同,容妃的美,是另一种更具侵略性,也是更张扬明媚的艳丽。
她的年龄也不小了,但是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正是女子成熟风韵最盛的时期。
今日她穿着一身极为夺目的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那红色鲜艳欲滴,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如雪,欺霜赛雪,看不到丝毫瑕疵。
宫装剪裁的极为合体,勾勒出她依旧窈窕有致,饱满起伏的身段,尤其是那纤细不足一握的腰肢与丰腴的胸臀曲线,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放在前世没有任何明星艺人能够比拟。
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梳成了时下宫中贵妇最流行的牡丹髻,高耸如云,发间簪着赤金点翠衔珠步摇,红宝石攒成的珠花,并几支精巧的累丝金簪,珠光宝气,华丽非凡,似乎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无论是从宫人的数量,还是从揽月轩的环境,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位昔日嫔妃的落魄。
她生得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目如画,眼似秋水,鼻梁高挺,嘴唇丰润,涂着最鲜艳的胭脂,唇角天然微微上翘,不笑也自带三分妩媚笑意。
只是此刻,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中,却盈满了挥之不去的焦虑,不甘,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疯狂,再无昔日的趾高气扬。
她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镜子,仔细地描绘着眉毛,生怕出现什么差错。
手中的螺子黛是顶级的螺子青,一小锭便价值千金,在外面根本买不到。
伺候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胭脂水粉盒子,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惹到了这位容妃娘娘。
殿内熏着浓郁的暖情香,甜膩的气息与桂花的香气混合,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容妃的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镜中那张依旧美艳动人的脸上,而是穿透了镜面,望向了更渺茫,也更让她揪心的未来,一如之前的贤妃。
她的儿子,五皇子夏无殇,曾经是她最大的指望,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她在这深宫中安身立命,甚至更进一步的全部筹码。
夏无殇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又懂得讨夏皇欢心,一度是最有希望问鼎太子之位的皇子之一,还有天宝阁在背后支持,未来前途无量。
她为此倾注了无数心血,动用了娘家庞大的财力,为其铺路搭桥,结交朝臣,打压对手,不知道付出了多少。
然而,一切美梦,都在这段时间被彻底击得粉碎。
夏无殇不仅一身修为被废掉,筋脉受损,无法修行。
更可怕的是,他作为男人的根本,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御医私下里隐晦地表示,即便能保住性命,未来在子嗣方面,恐怕也希望渺茫,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希望。
这对容妃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儿子废了,不仅仅是身体废了,更是政治前途彻底断绝,再也没有希望。
一个无法诞育子嗣的皇子,在争夺大位的游戏中,天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即使他并不是什么废人。
谁会支持一个注定没有继承人的皇子,还是在有那么多选择的情况下?
最初的悲痛、愤怒、四处求医问药之后,是更深沉的绝望与不甘,几乎将她淹没。
眼看着其他皇子背后的母妃依旧在活动,眼看着东宫那个老废物似乎都得了些照拂,眼看着陛下似乎因为贤妃和三皇子的出事,对后宫其他皇子多了几分怜惜......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挽回不了。
儿子瘫在金银宫的偏殿里,日渐消沉,脾气暴戾,她每次去探望,除了相对垂泪,便是听儿子怨天尤人,甚至将怒火发泄到她身上,责怪她没本事救他,逼迫她快点去寻找救治之法。
这种日子,她实在受够了。
她是容妃,是当年艳冠后宫,宠冠一时的容妃,是不久前还权倾一方的容妃!
她不甘心就这样随着儿子一起沉沦,在这偏僻的揽月轩里,慢慢熬干年华,最后无声无息地老去,再也没有半点儿声息。
一个大胆的的念头,在她的心底滋生,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遏制。
既然儿子靠不住了,她必须另寻依靠,而这个依靠,最好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她自己,再为陛下生一个皇子,然后再培养一个五皇子夏无殇出来。
她还年轻,还能够继续生育,风韵犹存,倾国倾城。
陛下最近来似乎有些冷淡,但往日对她并非无情,两人还是有过一段浪漫岁月,尤其是她的背后有天宝阁。
只要她能再次获得陛下的宠爱,再次怀孕......凭借她的手段和娘家的财力,她完全可以将这个新的孩子,培养成比夏无殇更出色,更有希望的皇子!
到那时,她依旧是风风光光的宠妃,是未来太子甚至皇帝的生母,成为太后。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让她寝食难安,也让她重新燃起了斗志,不再那般颓废。
她开始更加精心地打扮自己,重新熏起了陛下曾经赞过的暖情香,留意着陛下的行踪,寻找着一切可能接近陛下,重获恩宠的机会。
然而,近来的陛下,却仿佛变了个人,跟之前大不一样。
不仅来后宫的次数锐减,即使来了,也多是去几个新人那里,对她们这些旧人颇为冷淡,几乎已经不再临幸她们。
她几次借着送羹汤和请安的机会去乾清宫,不是被挡在门外,便是草草被打发回来,别说被临幸了,就连见都见不到夏皇。
昨日,她更是鼓起勇气,在陛下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偶遇”上前,言语间极尽柔媚暗示,恨不能立即与之同床共枕。
却不料换来的竟是陛下不耐烦的斥责,甚至说她不知体统、心思浮躁,让她好生在自己宫里静思己过。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她何曾这般低三下四过。
更让她心慌的是,陛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掩饰,还有那隐隐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都让她升起不妙的感觉。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否则只怕距离冷宫不远。”容妃放下螺子黛,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鲜红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一定是那些新来的小贱人狐媚了陛下,或者是陛下因为贤妃和三皇子的事心情不好,毕竟这段时间宫中发生的烦心事太多了。”她努力为夏皇的异常寻找着理由,却无法驱散心底那越来越重的不安。
贴身大宫女蕊珠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方才金银宫那边的小顺子悄悄来报,说五殿下今日又发了脾气,砸了不少东西,打伤了几个宫人,还........还念叨着说娘娘您……………”
“说我什么?”容妃柳眉倒竖。
“说………………说娘娘您许久不去看他,是不是......是不是嫌他废了,不管他了,让您快点找到救治之法,让他恢复修为实力,还可以继续做个男人。”蕊珠声音越来越低。
容妃心中一痛,随即又被一阵烦躁取代。
看?
去看他又能怎样,她又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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