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东宫文华殿的轮廓,在稀薄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遥远,仿佛与这里正在发生的苦难毫无关联。
太后半躺在步辇上,眯着眼睛,心情愉悦地欣赏着眼前的惩戒。
看着阿拉那身鲜亮的鹅黄衣裙变得污秽不堪,看着那张黑黢黢的脸肿胀变形,看着那些宫女如同风雨中的残花般瑟瑟发抖......她心中那股因久病和怨恨积压的戾气,似乎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苍老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近乎欢快的,扭曲的笑意,看着颇为恐怖。
打了足有数十下,直到阿月拉和几名宫女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流血,哭声都变得微弱沙哑,几乎瘫软在地的时候,太后才慢悠悠地抬了抬手。
“行了,就这了。”
嬷嬷们立刻停手,退到一旁,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差事,显然类似的事情做多了。
阿拉和其她宫女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低声啜泣着,连爬起来行礼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们的脸颊红肿发亮,布满青紫的指痕和血污,再无之前的绝色倾城。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之前的青春活力与轻松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屈辱与痛苦。
“都给哀家记清楚了,以后离这太液池远点儿,看见你们,哀家就觉得晦气,好好在你们那文华殿的乌龟壳里待着,伺候你们那废物主子等死,别出来脏了哀家的眼,滚吧!”太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一
般。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那群凄惨的女子一眼,摆了摆手,离开这里。
步辇再次被稳稳抬起,调转了方向,沿着来时的宫道缓缓离去。
那队仪仗很快消失在宫墙拐角,只留下那冰冷刻薄的余音,和池畔一地狼藉与凄惨。
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卷起池边干燥的尘土,扑打在阿拉和宫女们伤痕累累的脸上和身上。
太液池依旧死寂,那些浑浊的水洼倒映着灰白的天空,也倒映着岸边这群女子破碎的身影与无声流淌的泪水。
过了许久,阿拉才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泪混合物,望向文华殿的方向。
眼中除了痛苦与屈辱,还有一丝深切的茫然与无助,以及掩饰不住的后悔失落,哀叹自己怎么被弄到了文华殿。
其她宫女也互相搀扶着,勉强爬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痛提醒着她们刚刚遭受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们甚至不敢互相安慰,只是低垂着头,如同惊弓之鸟,踉踉跄跄,互相搀扶着,朝着东宫的方向挪去,背影凄惶之极,与这秋日残阳下的破败宫苑融为一体。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彻底被云层吞没,再不存在。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寒意骤升,层层叠叠。
太液池畔重归死寂,只有那干裂的泥土和几处浑浊的水洼,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在这里的,一场源自高位者最恶毒刻薄的羞辱与欺凌。
而这仅仅是深宫无数阴暗角落中,微不足道的一瞥罢了。
身为大夏皇朝的太后,类似的事情已经做了太多,丝毫没有将这次的事情放在心上,却不知道这次在她看来的小事,会给她带来多大的祸事。
得知太后竟在太液池边公然掌掴羞辱阿拉与东宫宫女的消息时,已是当夜亥时三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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