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消息的传播,朝臣们的眼神从探究变成了敬畏,后宫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对陛下早日突破,延寿千载的殷切期盼,虽然这其中很多都是假的,并非真心期盼。
就连那些曾经隐约怀疑他龙体有恙的藩王、外戚,也暂时收敛了蠢蠢欲动的触角,变得老实了起来,不敢再有那么多的小动作了。
一个即将突破超凡真君的皇帝,其威慑力远非一个可能不行的皇帝可比,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面。
然而只有夏皇自己知道,这层用谎言编织的光鲜外衣之下,是日益溃烂无药可医的伤口,而且越来越严重。
他哪里有什么契机,丹田那股诡异的阴寒之力,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他的精力、他的修为,他作为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渐渐地波及了身体的所有地方。
他甚至连每日批阅奏折的时间都不得不缩短,因为久坐便会感到那股寒意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如同浸入冰窖,难受程度可想而知。
更令他焦躁的是,为了圆这个谎,他不得不做出更多闭关的姿态,免得惹人怀疑。
减少临朝,推辞臣子面圣的请求,甚至对几位忠心耿耿的老臣也避而不见,省得露出什么破绽。
每一次以朕需静心感悟为由拒绝朝议,他心中便多一分心虚与恐惧,越来越厉害。
这谎言还能维持多久?
若是始终无法突破,甚至身体状况进一步恶化,届时该如何收场,还能不能继续坐稳江山。
他像是一个在悬崖边缘跳舞的盲人,以为自己的舞姿优雅从容,却不知脚下便是万丈深渊,随时有可能跌入其中。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这场为了掩饰自身无能,孤注一掷的谎言,非但未能为他赢得真正的安全,反而如同血腥味飘散在暗夜的荒野,引来了远比那些窃窃私语的朝臣,虎视眈眈的藩王更加危险,也更加直接的豺狼。
北漠,大王庭。
九月的北漠,已是朔风如刀,黄沙漫天的季节,环境极为恶劣。
无边的戈壁荒漠在寒风中瑟缩着,白天的烈日依旧毒辣的很,入夜后却骤降至滴水成冰的程度,温差之大超乎想象。
然而王庭所在的金帐王城,却依旧人喧马嘶,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
这里是北漠百万铁骑的心脏,是令大夏北境边民闻风丧胆的权力中枢,也是龙大地最强的城池之一。
王庭正中央,那座足可容纳千人的巨大金帐内,炭火烧得如同盛夏,让这里没有半点儿寒意。
铺着数层厚实毛毡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皮裘、酒囊,以及啃食了一半的烤羊腿。
虎背熊腰的北漠武士们或坐或卧,还有人翩翩起舞,粗犷的笑声与浓烈的马奶酒气息混合,充斥在这座权力的殿堂中。
金帐深处,铺着完整白熊皮的宽大座椅上,大王庭的当代可汗铁幕尔,正眯着他那双如同草原苍狼般锐利幽绿的眸子,盯着刚刚从南边传来的密报。
密报不长,却字字千钧,让人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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