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继续修行好了,时间也再次开始流走。
连续几日的阴云密布,终于酝酿出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冷雨,里面满是寒气。
雨丝细密而冰冷,从铅灰色的天幕上无尽地垂落下来,打在皇城连绵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而寂寥的声响,顺着瓦楞流淌了下来,在檐角凝成断断续续的水帘。
御道上的青石被雨水浸透,泛着幽暗的湿光,倒映着宫灯昏黄的影子,被偶尔经过的巡夜太监踩碎,又缓缓复原。
风倒是小了些,却更加阴冷,无孔不入地钻进衣领袖口,带走人体最后一丝暖意,让人很不舒服。
宫墙根下,那些早已枯萎的野草被雨水泡得发软,匍匐在了地上,散发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整个皇城仿佛都在这场冷雨中,陷入了某种缓慢的无法抗拒的沉眠,变得比以往安静了很多,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很多。
然而在这片沉眠之中,有一处角落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紧张,乃至于肃杀之意。
白龙河畔,新秦淮楼。
经过这段时间紧锣密鼓的重建,这座曾经名动天下的风月之地,终于以一副全新的面貌重新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宋玉颜特意将新楼的名字改得极为低调,而不是用秦淮楼的名字。
如今的名字是听雨阁,对外宣称是一家普通的,供文人雅士品茗听曲的清雅茶楼。
楼高三层,并不算高,飞檐斗拱,临水而立,以青砖灰瓦取代了旧日的金碧辉煌,更添几分江南水乡的含蓄与雅致。
楼内的陈设也以清雅为主,没有过多的金玉装饰,而是以竹、木、石、以及名家字画点缀,处处透着主人的巧思与不俗的品味,在这方面远超之前的怡香楼。
但表面的低调,掩盖不了内在的实质。
那些被宋玉颜从各地秘密召回,或主动投奔而来的旧日秦淮的姐妹,此刻大多都隐藏身份,以寻常侍女、乐师、茶艺师的名义,重新聚集在这座楼中。
她们依旧貌美,依旧多才多艺,依旧忠心于宋玉颜,依旧能用一曲琵琶,一段歌舞、一盏清茶,让那些慕名而来的客人流连忘返,心甘情愿地掏出大把银钱。
而在这风花雪月的表象之下,那张由宋玉颜亲手编织的,覆盖京城乃至更广阔地域的情报网络正在悄然恢复,甚至比往日更加隐秘,也更加高效了。
宋玉颜很清楚,重建秦淮楼绝非易事,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时候。
当年秦淮覆灭,固然有怡等青楼联手倾轧的原因,但更深层的是她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掌握了太多不该掌握的秘密,最重要的还是她们站在了太子夏无恙那边。
那些仇敌,那些暗中觊觎者,不会因为东宫旧人的威胁就放弃对秦淮楼的敌意与戒备。
他们仍旧对她和秦淮楼敌意极深,一旦知道秦淮楼重建的消息,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她必须更加谨慎,新的营业,极为低调。
不主动招揽客人,不参与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活动,甚至对前来消费的客人也有一套严格的筛选与观察机制,不敢大张旗鼓地招揽客人。
那些身份不明,形迹可疑的人,会被客气地婉拒,不让其进入其中。
那些真正有身份,有需求,且值得拉找的潜在盟友,才会被一步步引入核心圈子,成为秦淮楼的客人。
开业近一月,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顺利进行。
然而宋玉颜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着这座重新崛起的楼阁,并且散发着隐晦的恶意。
那双眼睛并非来自那些已经被她掌控的的,或明或暗的监视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危险的,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巨兽般的注视。
它来自何处?
她暂时还不知道,但她的直觉从未骗过她。
此刻听雨阁顶楼那间临水的静室内,宋玉颜一袭素白裙裳,独自坐在窗前。
窗外是白龙河朦胧的雨景,河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将两岸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倒映在水中,随着雨滴的落下而破碎重组,如同一场虚幻的梦。
远处皇城的方向,那些巍峨的殿宇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另一个世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雨声与寒意将自己包围了起来。
那张绝美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中依旧白皙如玉,没有丝毫瑕疵。
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秋水般的眸子望着窗外的雨幕,却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了那片朦胧,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楼主,城西那边的姐妹传来了消息。”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恭敬与小心。
宋玉颜微微侧首,答应了一声。
那女子上前几步,将一张折叠成极小的,以特殊药水写就的纸条,轻轻放在宋玉颜身侧的小几上。
然后垂手退后两步,静静等待着。
宋玉颜拿起纸条,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仔细辨认那些需要特殊手法才能显现的字迹。
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纸条上的信息,看似寻常,似乎没什么异常之处。
不过是某位官员近日与某商贾过往甚密,某处宅院深夜有不明人物进出,某条街道上出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外地人......看起来跟她们关系不大。
但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结合她这几日隐约感受到的那股被窥伺的不安,一个模糊却越来越清晰的轮廓,正在她脑海中缓缓成形,并且越来越清晰。
有人在调查她,而且不是普通的调查。
对方的手法极其专业,极其隐蔽,连她这个超品天人都差点被瞒了过去。
若非她在这条道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极其敏感,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那么会是谁呢?
怡香楼已灭,镇北王府自顾不暇,当年那些对头死的死,散的散、隐的隐,还有谁会对她宋玉颜,对重新崛起的秦淮如此感兴趣?
一个沉寂多年的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她恍然明白了什么。
胭脂坊!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江湖上,或许不如当年那般响亮,比起之前低调了很多。
但对于宋玉颜这种在风月场与情报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手而言,这三个字的分量之重,堪比泰山。
那是一个与昔日风光无限的秦淮齐名,甚至在许多方面更胜一筹的庞然大物。
也是一个与秦淮楼有着数十年恩怨,至今未曾真正了结的死对头。
胭脂坊的起源已不可考了,很多人都说不清楚。
有人说是前朝一位失势的公主所创,有人说是某位江湖奇女子在情伤后建立的复仇组织,也有人说是某个传承数百年的隐秘势力,它以风月场所为掩护,行情报与刺杀之事。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没有一个准确的消息。
对于胭脂坊,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胭脂坊以美人为核心,以风月为手段,以情报与刺杀为根本,经营了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不仅遍布大夏各个县,甚至渗透进了周边诸多的国度与势力。
她们的情报网络之广、之深,连大夏官方的情报机构都为之侧目,有些地方都自叹不如。
她们的刺杀手段之诡异,之狠辣,更让无数江湖高手闻风丧胆,不敢与之为敌。
与秦淮楼不同,秦淮楼虽然也做情报生意,但更多的是以结交权贵、获取机密为主,刺杀之事极少沾染,基本上不怎么掺和。
而胭脂坊从一开始就将杀人与情报并列为两大主业,她们培养的胭脂杀手皆是百里挑一的美人,自幼接受极其严苛的训练。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歌舞礼仪、床第之术、刺杀技巧、易容伪装、潜伏隐匿......无所不包,所学甚杂。
这些女子学成之后,或以歌、舞女,侍妾的身份,被送入达官显贵的府中伺候。
或以寻常女子的身份,游走于市井江湖之上。
甚至有些直接以真面目示人,公开经营着明面上的产业,暗地里却做着杀人的勾当。
胭脂坊的规矩极严,等级森严,动辄杀人放火。
最底层的是胭脂学徒,多是幼年便被买入或被遗弃的孤女,在坊内接受基础训练,不断修行提升。
之上是胭脂使,可独立执行情报搜集或刺杀任务,一个个能力极强。
再之上是胭脂令主,统领一方势力,手下有若干胭脂使,属于胭脂坊的高层大佬了。
最高层是胭脂坊主,据说已有数十年未曾露面,身份成谜,是胭脂坊真正的掌控者,与很多势力都有联系。
胭脂坊最令人忌惮的,不仅是她们的精锐杀手,更是她们那种无处不在的渗透能力,远超任何一个青楼画舫。
没人知道那些看似寻常的青楼女子,富商小妾、官家小姐,甚至路边卖花的村姑,究竟有多少是胭脂坊的人,为胭脂坊做事。
也没人知道那些看似偶然的邂逅,看似真心的爱慕,看似无意的闲聊,究竟有多少是胭脂坊精心设计的陷阱,只为了引诱别人。
几十年前风头无量的秦淮楼与胭脂坊,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冲突。
起因已不可考,有人说是为了争夺某位关键人物,有人说是为了争抢一条重要的情报线,也有人说是双方在某个领域利益冲突激化所致......具体无法确定。
那场冲突持续了整整三年,双方明争暗斗,死伤惨重,都没有得到多少好处。
最终在几位重量级人物的调停下,双方勉强达成了休战协议,划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井水不犯河水,不再继续厮杀了。
但那只是表面的平静罢了,仇恨的种子早已深埋。
此后的一段时间,秦淮楼与胭脂坊虽未再爆发大规模冲突,但暗中较劲,互相渗透,彼此试探,从未停止过分毫。
直到几年后怡香楼在各方势力的支持下异军突起,趁着太子府遇难将秦淮楼逼入绝境,最终联合各方势力灭掉了秦淮楼。
那期间胭脂坊表面上始终保持沉默,既未落井下石,也未出手相助。
仿佛那个曾经的老对手已经不值得她们再多看一眼,也或许是当时有别的事情要做,也有可能是忌惮当时的怡香楼。
宋玉颜一直以为胭脂坊已经淡出了这场游戏,毕竟支持秦淮楼的太子府已经倾覆,以她们的势力与底蕴,秦淮楼的覆灭与否,对她们而言或许真的无关痛痒。
没有了太子府的支持,再被怡香楼等势力联合围攻,已经用不着胭脂出手。
但她错了,如今秦淮楼刚刚重建,刚刚开始恢复元气,刚刚重新织起那张情报网,胭脂坊就出现了。
她们一直在关注,她们从未放松,她们只是在等待秦淮楼重新冒头的那一刻,将其彻底摧毁殆尽。
白玉京东城,一处看似寻常的,三进三出的深宅大院。
这里从外面看,与京城中无数富商和官员的私宅并无二致,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朱漆大门,石狮蹲守,门楣上悬挂着一方写着“齐府”二字的匾额,进出者多是衣着体面的仆从和管事,看着就并非一般人家。
偶尔有几位身着华服的客人来访,被迎入府中,一切看起来都合乎规矩,无可挑剔。
然而这齐府的真实身份,是胭脂坊在白玉京的总部。
此刻后院深处的一间密室内,数名女子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
室内没有点灯,只靠墙壁上镶嵌的几枚夜明珠提供光源,稍稍有些黯淡。
幽冷的光芒将室内照得如同水下的龙宫,也映出了那几张各具特色的,却同样倾国倾城的脸庞,每一个放在前世都是超过百分的绝色。
坐在主位的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外罩同色的轻纱,发髻高耸,簪着一支通体无瑕的碧玉簪。
她的耳坠是小小的珍珠,浑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不怒自威的气度,给人的感觉不像是青楼女子,而像是宫中的贵妇。
她的容貌是那种典型的端庄中带着妩媚的类型,长眉入鬓,凤眼含情,嘴角时时刻刻都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便是胭脂坊在白玉京的总负责人,胭脂令主秋海棠,今年已经三百多岁,几十年前跟秦淮楼交锋多次,乃是胭脂坊排名前几的大人物。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相反很少很少。
但知道的人无不对其敬畏三分,传闻她出身江南的书香门第,幼年家道中落,被卖入了胭脂坊,因天资聪颖被坊主看中,亲自培养多年。
不到百岁便已跻身一品大宗师之境,成为胭脂坊最年轻的令主之一,如今已经是超品初期的天人。
她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尤其擅长情报分析与布局,这些年为胭脂坊立下汗马功劳,深得坊主信任,乃是下一任坊主的继承人之一。
秋海棠身侧坐着三位同样气质出众的女子,皆是她的心腹,也是胭脂坊在京城的重要骨干。
左侧第一位是一身红衣,明艳照人的动人女子,名为火玉,一品大圆满,负责刺杀行动。
她身材高挑,曲线玲珑,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笑起来明眸皓齿,看起来如同谁家娇养的小姐,实则手上沾过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
左侧第二位是一身素白,清冷如霜的女子,名为白芷,也是一品大圆满,负责情报搜集与分析。
她的面容清秀,眉目如画,却始终冷着一张脸,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也没有什么能够让她感兴趣。
但她的心思之细密,嗅觉敏锐,在胭脂坊内都是数一数二的。
许多极难获取的机密都是经她之手,从看似毫无关联的蛛丝马迹中拼凑出来的。
右侧第一位是一身青衣,温婉如水的女子,名为青黛,同样是一品大圆满,负责对外联络与渗透。
她生得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举止端庄得体,比大家闺秀还要大家闺秀。
最擅长以各种身份混入各种场合,不动声色地接近目标,获取信任,套取情报。
这四人便是胭脂坊在白玉京的核心,每一个都称得上胭脂坊的大人物,若非白玉京乃是大夏皇朝的都城,重要程度超乎想象,胭脂坊也不会将四人都安排在这里。
此刻她们的目光,都落在圆桌中央摊开的几张纸笺上。
那是白芷这几日整理汇总的,关于宋玉颜与新秦淮楼的情报,比宋玉颜猜测的还要详细。
“宋玉颜,原秦淮楼的楼主,前段时间为了争夺千年琉璃果险些丧命,后被神秘人所救,暗中重建秦淮楼,改名听雨阁,月前开始低调营业。”
白芷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在诵读一份寻常的卷宗,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目前掌握的听雨阁人员名单如下,乐师四人,皆原秦淮楼的旧人;茶艺师三人,亦旧人;侍女十二人,其中八人旧人,四人是新招的,背
景已初步核实,暂无可疑之处;另有若干杂役、厨娘、护院,暂未发现异常。”
“她的资金来源呢?”秋海棠淡淡问道。
白芷微微摇头:“尚未完全查清楚,部分来自她旧日的积蓄,部分来自不明渠道,我们查到有数笔数额不小的银钱,是通过几个极其隐秘的渠道流入听雨阁账上的,那些渠道很干净,也很难追查,但以目前的线索推断,应该
与她背后那位神秘的东宫旧人有关。”
“那位神秘的东宫旧人吗?”秋海棠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令人心悸的轻响:“就是那个灭掉怡香楼,震慑铁山宗的家伙?”
白芷点头:“应该是他,宋玉颜能在千年琉璃果的争夺中逃脱,据说便是那位出手相救,此后她重建秦淮楼,那位虽然未曾公开露面,但暗中支持几乎可以确定了。”
“东宫旧人......”秋海棠喃喃重复着这个近来在京城权贵圈中如同鬼魅般萦绕不散的名字,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与东宫那个废物太子的渊源,查清了吗?”
白芷的眉头微微蹙起:“尚无确凿的证据,此人行事极为缜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我们只知道他自称东宫旧人,以送太子最后一程的名义,先后灭掉家、铁山宗等,留下血字警告,震慑所有敢欺凌东宫旧
人亲族者,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超品圆满层次,甚至可能更高,他与宋玉颜的关系我们推测是为了报答那个老太子昔日的恩情,或者某种利益交换,但具体是什么还需进一步查证。”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秋海棠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笺上,久久未曾移动。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宋玉颜,必须死;秦淮楼,绝不能再起。”
火玉、白芷、青黛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垂首,不再有意见。
“令主,您的意思是......”青黛轻声问道。
秋海棠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望向远处阴沉沉的天空。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显然对宋玉颜和秦淮楼必要除之而后快。
“当年,坊主与太子府曾有约在先,井水不犯河水,那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当时的太子府势力太大了,如今秦淮楼已灭,昔日的太子府已成昨日黄花,所谓的约定自然作废。而宋玉颜......”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她知道的太多了,也损害我们胭脂坊太多的利益,关于我们,关于当年那场冲突,关于许多......不该被外人知晓的隐秘,当年她背后有风头无量的秦淮楼,有太子府撐腰,我们动不了她,如今她
孤身一人,刚刚开始发展,虽有那神秘东宫旧人相助,但那人再强也只是一个人罢了,况且,那人既自称东宫旧人,与东宫那位将死的老太子渊源极深,必然牵扯到皇室内斗,这场浑水我们正好可以借力。”
她转过身,看向三位心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派人继续深入调查,宋玉颜身边每一个人的背景、每一个人的日常行踪,每一笔资金来源、每一个可能存在的弱点,都要查得一清二楚,省得动手的时候出现意外,尤
其是她与那位东宫旧人的联系方式和见面地点,若能查到,便是大功一件。”
“此外,调集坊内在京城及周边所有可用的力量,杀手,探子、渗透人员......全部随时待命,一旦时机成熟,务必一击必中,绝不给秦淮楼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三人齐声应道:“是!”
火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令主,那宋玉颜据说也是倾国倾城,当年与咱们胭脂坊诸多令主相比也不遑多让,真想会会她,看看是她厉害,还是我的红袖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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