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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三灵炼神真君(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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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炷香!

线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在风中消散不见。

四周依旧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没有人来。

乜苍那双被白翳覆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闪过一丝阴沉的光芒。

他不来?

他居然不来!

自己堂堂黑苗族大祭司,亲自写信,亲自约见,诚意十足,姿态放得足够低,他居然不来这里?

一股被轻视的愤怒,在乜苍心中升腾而起。

但他很快压下这股情绪,深吸一口气,转身,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次日,文华殿。

夏无恙依旧斜倚在软榻上,悠闲地听着琵琶曲。

安德禄再次躬身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信函:“殿下,又有信来了。”

夏无恙微微挑眉,接过信封。

拆开以后,发现依旧是那种带着生硬笔迹的字迹。

“阁下既不肯相见,某亦不强求,然则有一言相告之,大夏皇室,昏聩无道,残害忠良,欺凌弱小,天人共愤,某与南蛮百族,誓要除此祸害,还天下一个太平,阁下既念旧主,护东宫,想必与皇室并非一路之人,若肯联

手,共襄义举,事成之后,东宫旧人一脉,可永享富贵,与南蛮世代交好,若执意袖手旁观………………”

信到这里,笔锋一转,字迹变得更加凌厉,带着明显的杀意。

“则他日南蛮百族挥师北上,祸乱大夏之时,某也不敢保证,诸位能否安然无恙,还有那个老太子,望阁下三思而后行。”

落款处,依旧是那只张开翅膀,布满蛊虫花纹的蝴蝶图腾。

夏无恙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那弧度初时是玩味的,也是嘲讽的。

但渐渐地那弧度变了,变得冰冷起来,也变得危险了起来,变得如同深渊中苏醒的巨兽,即将张开獠牙。

威胁?

这位黑苗族大祭司是不是活得太久了,脑子不清楚了?

他以为他是谁,区区一个南蛮部落的祭司,一个连真君都不是的超品天人而已,也敢威胁他夏无恙?

这已经不是愚蠢了,这是作死,也是赤裸裸的自寻死路。

夏无恙缓缓将信笺折好,收入了袖中。

他抬起眼望向安德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退下吧,不用理会此事”

安德禄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退下。

他跟了太子多年,深知太子越是这般平静,越是意味着事情不对。

殿内,琵琶声依旧,但夏无恙的目光,已经穿透了那扇窗,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城西某处。

黑苗族大祭司,区区一个天人而已,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入夜,子时。

夜色比昨夜更加浓稠,云层依旧厚重,遮蔽了星月,天地间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风更大了,呼啸着掠过荒芜的郊野,卷起砂砾与枯叶,拍打在任何敢于阻挡它的物体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城西那座破败的土地庙旧基,依旧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中,仿佛要一直这样下去。

一道裹着厚厚斗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破庙中央。

正是乜苍,他今夜又来了。

他相信那封信的威胁,足以让那位东宫旧人改变主意,至少会来见一面。

毕竟文华殿那位老太子是那位旧人最后的念想,也是最后的牵挂,更何况此事还关系着东宫其他人的安危。

若那位老太子出了什么事,那位旧人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点燃了三根线香,插入青石的缝隙,青烟袅袅升起,他静静等待着,就像之前一样。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依旧无人前来,也苍的脸色阴沉得如同这无星的夜空,他站起身正要转身离去,同时准备回去以后就给东宫旧人点颜色看看。

“你在找我?”

一个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淡,仿佛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就像是普通人询问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但那平淡之中,却蕴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万丈深渊般的寒意。

乜苍浑身一僵,整个人住了,以他的修为,以他的感知,以他与蛊虫共生,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极其敏锐的本能,居然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到他身后三尺之内,而他没有丝毫察觉,甚至此刻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东西。

他猛地转身,身后三尺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斗篷,体型挺拔如松,兜帽低垂,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道冷硬的下颌轮廓。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从黑暗中直接走出的幽影,无声无息,仿若不存在一样,却带着令灵魂战栗的威压。

“你…………你……………”

乜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他察觉到了不妙。

东宫旧人!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但不是被他威胁来的,而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方式。

“黑苗族大祭司,乜苍。”

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南蛮王乜山的族兄,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与蛊虫共生,擅长毒术、蛊术,以及各种见不得人的阴损手段,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你写信给我,说要结盟,我不来,你便威胁,说要动老太子,还有东宫的其他人,是也不是?”

乜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是辩解,还是威胁,或者呼唤藏在暗处的蛊虫......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冰冷如万古玄冰的威压,不知何时已经将他完全笼罩,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那威压之强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让他的思维都在凝固,让他的身体如同陷入了最深最粘稠的泥沼,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要呼吸不了了。

这是什么境界?

真君之境吗?

不,寻常真君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压,他又不是没有遇到普通的真君。

“你……你到底.....到底是......”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破碎的字,脸上已经满是骇然之色。

“我是谁不重要。”那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重要的是你做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不是一般的愚蠢。”

那玄色身影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凝聚了起来。

那黑芒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如同地狱深渊中睁开的眼睛:“威胁我?用东宫之人和老太子威胁我?你知不知道老太子是我什么人,你又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每一个问句,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乜苍的心口。

他想要挣扎,想要反抗,想要召唤他那以精血温养了近百年的本命蛊王,却发现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下,他连与蛊王的联系都被彻底切断,蛊王就像是不存在了一样。

绝望,无边的绝望蔓延上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一个根本不是他能够企及,如同深渊般的恐怖存在。

“饶……………饶命……………饶了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几个字。

那玄色身影没有说话,只是那指尖的黑芒轻轻点向他的眉心之处。

惑魂术,发动!

他还不配一道精神枷锁,目前夏无恙的三道精神枷锁,已经解除了两道,只剩下影卫总宪郑志藏身上一道。

禁军大将军澹台战和神捕门总捕头孙无妄身上的精神枷锁,都已经被他取下,换成了惑魂术,腾出了两道精神枷锁,为奴役真君级存在提前做好准备。

以夏无恙如今三灵炼神真君的六百点精神力量,配合他无数次施展惑魂术积累的经验与技巧,对付一个超品圆满,却精神力量远逊于他的乜苍,简直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根本用不着精神枷锁,那样太浪费了。

那点黑芒没入乜苍眉心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翻开,审视……………

所有的一切,记忆、情感、秘密、恐惧、欲望......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那恐怖的存在面前,没有丝毫的保留。

他想抵抗,想封闭心神,想以毕生修炼的蛊术反噬......但在那浩瀚如星海,冰冷如深渊的精神力量面前,他那点微末的道行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碾得粉碎,丝毫抵抗之力都没有。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夏无恙的识海中飞速闪过,他正在读取也苍的记忆。

乜苍幼年的时候,在南蛮的十万大山中被族人视为不祥,险些被处死.......

少年的时候,偶遇一位云游的黑苗族老祭司,被收为徒,开始学习蛊术.......

青年的时候,以蛊术在部落内斗中崭露头角,逐步掌控了权势……………

中年的时候,已成为黑苗族的大祭司,权势滔天,却依旧不满足,暗中与南蛮百族各方势力勾连,图谋更大的野心......

五十年前,在一次深入十万大山禁地的探险中,他偶然发现了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通体血红的低级灵宝千年血参......

那株千年血参以极北雪原的寒冰玉匣保存,至今仍供奉在黑苗族祖地的祭坛深处,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有朝一日冲击炼体真君之境的底牌......

还有无数关于南蛮百族的秘辛,关于黑苗族的蛊术传承,关于他这些年在白玉京暗中布下的眼线网络......所有的一切都被夏无恙一览无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当最后一缕记忆被读取完毕,那点黑芒缓缓从乜苍的眉心收回。

乜苍的身体剧烈一颤,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

但很快他又挣扎着爬起,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绝望、痛苦,渐渐变得空洞、麻木,最终变成了彻底的绝对的臣服,再也没有抵抗之力。

他单膝跪地,以最谦卑的姿态,垂首道:“拜见主人。”

夏无恙负手而立,俯视着脚下这个刚刚还趾高气扬,试图威胁他的南蛮大祭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起来吧。”

乜苍恭顺地站起身,垂手肃立,等待着夏无恙的命令。

夏无恙淡淡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用老太子威胁我,让我与你们结盟,对付大夏皇室?”

乜苍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张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那是被控制的奴仆,在被问及曾经自己的愚蠢决定的时候,本能的羞耻与后怕。

“属下愚蠢,不知主人的身份,竟敢威胁主人,请主人责罚。”

夏无恙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责罚?不必了,你已经是我的奴仆,过去的事无需再提,后面好好做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乜苍那张苍老枯槁的脸上:“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乜苍心中一凛,垂首恭听,老老实实。

看着也苍,夏无恙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听说你早年得到过一件至宝,在你们黑苗族祖地的祭坛深处,是也不是?”

乜苍的身躯,剧烈一震,那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留给自己冲击真君之境的底牌,是他百年来最珍贵的收藏。

但此刻在那道如同深渊般的身影面前,他连一丝抗拒的念头都升不起来,更不敢隐瞒分毫。

“是......是的,主人。”也苍有些惶恐地道。

夏无恙微微颔首:“很好,你现在就去,亲自把它取来,送到文华殿,记住,要快,要隐秘,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属下遵命。”也苍躬身应道。他的心中那股对千年血参的不舍与痛惜依旧存在,但那股不舍已经被更加深刻的,绝对的服从所淹没。

乜苍不敢问主人要那血参做什么,不敢问主人如何接收,不敢问主人任何问题,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一切都属于这位主人,包括那株他珍藏了五十年的千年血参。

夏无恙看着他,目光深邃,低级灵宝千年血参能够大幅度提升炼体修为的奇珍。

若是服下它,配合真血丹的持续淬炼,他的炼体修为或许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一大截,而他刚刚突破的三灵炼神真君也需要稳固与适应。

炼气方面十六公里的江河灵脉,距离三灵真君所需的二十六公里还有一段距离。但那不急,可以慢慢来就行。

炼体若能再突破,他的综合战力将再次迎来质的飞跃。

届时精气神三修,放眼整个大夏还有谁能挡他?

他看着也苍佝偻的身影,缓缓融入夜色,消失在那片荒芜的废墟之中。

转身,他的身形同样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回到文华殿的练功室,已是丑时三刻了。

夜明珠恒定柔和的光辉,依旧洒在千年寒玉蒲团上,让人心中温暖。

夏无恙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消化今夜所得。

不是那株还未到手的千年血参,而是从乜苍记忆中读取的那些信息,其中不乏有用的。

南蛮百族的势力分布、黑苗族的蛊术传承,也苍这些年在大夏各地布下的眼线网络,还有一些他暂时用不上,但或许将来会用得上的秘辛......林林总总,数量还不少。

这些东西比一株千年血参的价值更大,血参只能提升他一个人的修为,而这些情报足以让他对整个南疆的局势有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深入的认知。

足以让他在未来的博弈中,掌握更多的主动权,乃至于从南蛮百族获得更多的奇宝。

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黑苗族大祭司想利用他,结果呢,却是成了他的奴仆。

不仅成了奴仆,还把自己珍藏五十年的宝贝亲手送上门来,除此之外还有其它一些灵级的宝物。

这就是自作自受,这就是自寻死路,不作死就不会死,原本他并不想对付他的,奈何也苍自己找死。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远处乾清宫的灯火依旧通明,夏皇的追凶还在继续,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而文华殿深处的夏无恙,刚刚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服了一个强大的奴仆,获得了一株珍贵的灵宝,以及无数有价值的情报。

时间,再次慢慢地流淌着,夏无恙的生活再次平静下来。

十月初,白玉京。

连续数日的阴沉天气终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北风撕裂,露出其后高远而冷漠的湛蓝天穹,偶尔能够看到苍鹰飞过。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却依旧带不来丝毫暖意,只剩下一片白晃晃的如同金属般冷硬的光,将皇城连绵的殿宇轮廓勾勒得愈发棱角分明,显得有些冰冷。

风比前几日更大了,呼啸着掠过宫墙的殿脊,卷起满地的枯叶与尘埃,拍打在朱红的门窗上,发出噼啪的如同鞭笞般的脆响声。

整个皇城仿佛都在这个初冬的午后,陷入了某种缓慢又无法抗拒的沉眠之中。

然而在这片看似死寂的表象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文华殿,练功室。

夏无恙盘膝坐在千年寒玉蒲团上,双目微阖,气息沉凝如古井深潭。

在他身前摆放着一张以特殊材质制成,巴掌大小的传讯符。

那是他从黑苗族大祭司也苍身上搜出的,用于与南蛮在白玉京的暗探联络的专用符箓,也是乜苍的专用符箓。

他缓缓睁开眼,拿起那张传讯符,以精神力在其中烙印下一道道指令,用的是乜苍的手法。

那些指令清晰而狠辣,充满了针对性。

第一,南蛮各族在白玉京的所有暗探、内奸,即日起放下所有其它事情,暂时听从乜苍的命令,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第二,立即开始行动,对以下目标进行暗杀或袭击,三皇子夏无尘、五皇子夏无殇......名单上皆是这些年与东宫有过节,对夏无恙落井下石,或者在朝中蹦跶得最欢的皇子皇女。其中三皇子和五皇子虽然已废,但是目前心态

渐渐好转,必须再给他们加点料,省得他们过得太快乐了。

第三,行动要隐秘,要狠辣,要制造混乱,能杀则杀,不能杀则伤,不能伤则恐吓,总之,要让这些皇子皇女们惶惶不可终日,要让夏皇焦头烂额,要让整个白玉京都陷入恐慌之中,越混乱越好。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散布消息。

消息的内容,他早已想好,简明扼要,能够让夏皇好好头疼一番。

“大夏皇帝夏圣鸣,于乾清宫遇刺,被北漠暗影狼王与南蛮王联手,重创命根子,如今已彻底不行,再也无法生育,更无法感悟超凡契机,所谓闭关感悟不过是遮掩丑事的谎言罢了。’

这条消息如同一枚精心锻造的毒针,精准地刺向夏皇最脆弱、最隐秘、最致命的伤口。

他要让夏皇在这条消息的折磨下,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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