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入。
那是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宫装,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薄披风。
她的身材窈窕有致,走起路来如风拂柳,婀娜多姿。
她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如画,肌肤白皙,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柔弱,说一声绝色也不为过。
她的眼睛是那种柔和的杏眼,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一样。
她的鼻梁挺秀,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不施脂粉,却依旧动人心魂。
她的头发梳成了简单的双环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腮边,更添几分楚楚可怜,她叫宋若霜。
数年前她是江南水乡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女儿,她的母亲寡居多年,靠着一亩薄田和给人洗衣缝补,艰难地将她拉扯大。
她生得一副好相貌,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宋家有个女儿,生得跟天仙似的,将来大概率能够嫁到好人家,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数年前的春天五皇子夏无殇下江南巡视,他在街上一眼看到了宋若霜,顿时惊为天人,当即下令要将她带回府中,好好亵玩一番。
宋若霜的母亲拼死阻拦,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夏无殇不耐烦,一脚踢开她,那一脚踢得太重,老妇人当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宋若霜扑在母亲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夏无殇根本不在乎,让人强行将她拖走,可谓粗暴之极。
老妇人被送到医馆,却因伤重不治,三日后便撒手人寰。
夏无殇得知此事,只是轻描淡写地派人送去一笔银子,说是赔偿金。
在他看来一条穷苦农妇的命,值那笔钱已经足够了,甚至还有些超标很多。
以往打死了普通人,往往几十两银子就够了,这次他足足给了五百两银子,乃是其他人的十倍,难道还不够吗。
若非宋若霜让她颇为满意,尤其是在床榻之上的时候,只怕连这几百两银子都不会有。
宋若霜被带入京城,入了五皇子府,成了夏无殇的侍妾,因为身具名器的缘故,夏无殇一直不舍得杀了她。
她表面顺从,任打任骂,从不反抗,她甚至在夏无殇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贴,仿佛真的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夏无殇很满意,他觉得这个女人已经被他驯服了,觉得那笔钱已经买断了她母亲的命,觉得她应该感激他给了她荣华富贵,不然的话她一辈子都只是个低贱的农妇罢了。
他不知道在那温柔顺从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冰冷的心。
宋若霜从未忘记那一幕,母亲跪在地上,满头白发沾满尘土,眼中满是哀求,然后被那一脚踢飞,口吐鲜血,倒在血泊中,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的所有。
她从未忘记,她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
等那个畜生放松警惕的机会,等一个能亲手报仇的机会。
而如今机会终于来了,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夏无殇被废了,金银宫的宫人们已经跑得差不多了,身边的心腹也走光了,就连暗中保护他的那几个高手,也被她用各种方法调走,或者是暂时拖住。
而他宋若霜稍微用了点儿手段,就让这寝殿暂时空了,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
说到底还是随着夏无殇的没落,所有人都不再把他当回事儿了,否则的话岂会出现这种情况。
今夜,就是她等待了数年的时刻。
宋若霜走入殿内,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短小的匕首,那匕首是她偷偷从厨房拿的,磨了整整五年,锋利得能吹毛断发。
她一步步走向床榻,脚步轻得如同踩在云端,这几年入宫以后,她对夏无殇委曲求全,想尽办法讨好伺候,不惜做了很多让自己作呕的事情。
好在回报足够,即使只是些许赏赐,已经足够她修行到中三品了,毕竟她的天赋资质还是颇为不错的。
夏无殇躺在那里,浑浊的眼珠转动着,看着那个走近的身影。
他认出了她,她叫宋若霜,他那个温顺的侍妾,那个他迟迟没有玩膩的女人,因为她有名器,在床榻之上真的很爽。
“你……………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警惕。
宋若霜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走近,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柔和的杏眼中,此刻没有半分温柔,只有一片冰冷的,也是令人心悸的寒意。
夏无殇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想要呼救,但已经晚了。
宋若霜的手猛地抬起,那柄匕首的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轻响,夏无殇的身体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当夏无殇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是一片黑暗,他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却发现那绳索绑得极紧,根本挣不开,毕竟此刻的他手无缚鸡之力,身体虚弱的厉害。
就在这时一点火光在他面前亮起,那是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带到了金银宫的某个地下密室,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早已废弃多年的地方。
而宋若霜就站在他面前,她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模样,依旧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但此刻她眼中的光芒却让夏无殇感到彻骨的恐惧,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唔唔唔…….……”
他拼命挣扎,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根本说不出话来。
宋若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什么动作,看着他像一只困兽般挣扎,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夏无殇,你还记得七年前的那个春天吗?”她开口,声音轻柔,如同江南三月的春风。
夏无殇的挣扎,猛地停住了,他的眼中闪过惊恐,显然已经想到了什么。
宋若霜继续说着,声音依旧轻柔,没有丝毫波澜:“那天阳光很好,我和娘亲在院子里晒衣服,你骑着马从街上过,一眼就看到了我。”
“你让人把我带走,连丝毫解释都没有,我娘跪在地上求你们,磕得头都破了,你一脚踢开她,说老东西真是碍事。”
“那一脚踢得太重了,没有半点儿留情,我娘吐了好多血,我被人拖着走,回头看到她在血泊里抽搐,眼睛还看着我,嘴巴还在喊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三天后她死了,你派人送来一笔银子,说是赔偿,仅仅五百两银子,一条人命不过五百两,你还强行玷污了我。”
夏无殇拼命摇头,眼中满是哀求。
宋若霜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里有讽刺,有悲凉,还有一丝终于如愿以偿的解脱:“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比起我的娘亲,所谓的荣华富贵又算得了什么。”
她蹲下身,凑近他,那张绝美的脸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我等了七年,七年里我像一条狗一样讨好你,伺候你,看着你那张脸笑,很多晚上我躺在你身边,都会想什么时候才能杀了你?老天有眼,你终于被
废了,并且沦落至此,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柄匕首,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夏无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拼命挣扎起来,想要挣脱绳索,想要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女人,但绳索太紧了,紧得他手腕都磨出了血,依旧挣不开!
“唔唔唔唔……”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脸上浮现出后悔和哀求之色。
宋若霜举起匕首,对准他的胸口。
“这一刀,是为了我娘。”
“噗......”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夏无殇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宋若霜拔出匕首,鲜血溅了她一脸,顺着她精致无瑕的脸颊滑落,她没有擦,只是举起匕首再次刺下。
“这一刀,是为了我七年的屈辱。”
“噗......”
“这一刀,是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之人。”
“这一刀,是为了......”
她一刀一刀地刺着,每一刀都刺得不深,不足以立刻致命,不会让夏无殇立即死去。
她要让他慢慢地死,慢慢地感受痛苦,就像她母亲死前那三天一样。
夏无殇的身体在绳索中抽搐着,颤抖着,他的眼中满是恐惧,满是痛苦,满是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知刺了多少刀,当夏无殇终于停止了抽搐,当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彻底失去了光彩,宋若霜才停下手。
她站在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前,浑身是血,大口喘息着,然后,她笑了。
那不再是虚假的笑容,那是真实的笑容,在七年来第一次出现,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娘亲,女儿终于为您报仇了!”
翌日清晨,金银宫的太监发现五皇子失踪了。
他们四处寻找,最终在那间废弃的地下密室中找到了他的尸体。
那具尸体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没有半点儿完整的地方。
消息传开,宫中震动。
夏皇立即让人大索全城,搜捕凶手,那个叫宋若霜的侍妾。
但宋若霜早已不知所踪,根本找不到其踪迹。
有人说她连夜逃出了京城,隐姓埋名,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有人说她投河自尽了,因为她报仇之后,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还有人说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没有人知道真相,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这个可怜的绝色佳人,就这样杳无音信。
文华殿,练功室。
夏无恙从入定中睁开眼,听着远处传来的议论,沉默了片刻。
夏无殇死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五皇子,那个曾经对他落井下石,百般针对的五皇子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侍妾手中,死得如此凄惨,如此卑微,死的如此猝不及防,毕竟他还没有玩够呢,生不如死的感觉还没有让他体会够呢。
夏无恙的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他原以为夏无殇会在他最终的清算中,受到应有的惩罚,在这之前应该多享受一番生不如死的滋味。
却没想到老天比他更急,派了一个被他欺凌过的女子,完成了这场复仇。
这样也好,至少那个女子终于可以解脱了。
他闭上眼,继续修行,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要无恙可以不在乎,有些人却不行。
乾清宫,这座大夏皇朝权力的核心,此刻依旧巍峨耸立。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芒,朱红的宫墙厚重而深沉,汉白玉的台阶光洁如镜,看不到丝毫尘埃。
殿前的铜鹤铜龟静静伫立,口中吐出袅袅青烟,为这肃杀的冬日增添了几分虚幻的生气。
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与外界的寒冷不同,乾清宫内温暖如春,没有丝毫凉意。
上好的银丝炭在兽首铜炉中静静燃烧,散发出稳定的热量。
地上铺着厚厚的绛红色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四壁悬挂的名家字画,多宝阁上陈列的珍玩古器,在明亮的宫灯光晕下熠熠生辉,一切陈设都彰显着帝国权力的巅峰气象,给人一种颇为肃穆的感觉。
然而这精心营造的温暖与华贵,却丝毫无法驱散此刻弥漫在殿内的那股压抑与紧张。
夏皇端坐在榻之上,面色阴沉得可怕,没有丝毫笑容。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年龄不小,头发花白却腰板挺直的老者。
天宝阁阁主钱四海,这位掌控着大夏皇朝小半财富的老人,穿着一身深褐色的锦袍,袍上绣着繁复的金线纹路,腰间系着镶玉的腰带,整个人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压迫感,比起夏皇来说也不逊色多少。
钱四海的面容清癯,颧骨突出,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此刻正死死盯着龙榻上的夏皇,眼中燃烧着难以抑制的怒火,丝毫没有给夏皇留面子。
“陛下,臣今日前来,只问一句话,臣的女儿和外孙到底是怎么死的?”钱四海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夏皇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了无数遍。
容妃是被北漠刺客所杀,五皇子是被一个疯了的侍妾所害,每一件事他都给出了合理解释,而且是再三的解释。
但钱四海不信,一直都在质疑他。
这个在商海沉浮数十年的老人,有着比猎犬还要敏锐的嗅觉,那些冠冕堂皇的解释在他面前不过是漏洞百出的谎言,尤其是这件事情当中似乎有人在搞鬼。
夏皇缓缓开口,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钱阁主,容妃之事朕已经说得很清楚,是北漠刺客所为,朕已经下令全国通缉,定会给容妃一个公道,不会让容妃白死,至于无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他平日造下的孽债,如今力回馈,与人无尤,也不能怪朕。”
“与人无尤?”钱四海冷笑一声:“陛下说得轻巧,臣的女儿在您的后宫之中,被刺客所杀,臣的外孙在您的皇宫之中被一个侍妾所杀,这皇宫的守卫,就是这般森严?这天子脚下,就是这般安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陛下,臣不是三岁小儿,不会被这些说辞糊弄过去,但凡陛下尽心尽力一些,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妇人,一个被废的皇子吗,臣只要一个真相,臣只要一个交代!”
夏皇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那怒意被他压了下去,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天宝阁掌控着大夏小半的财富,他们的商队遍布天下,他们的钱庄连接着全国的银钱流动。
北疆的战事,需要天宝阁输送粮草;南疆的军需,需要天宝阁筹措银两......若是天宝阁真的撤走支援,那两地的战事立刻就会陷入绝境,而且不仅是战事方面,还有一些赈灾和救济之事,也是天宝阁在处理。
更何况钱四海此人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但在朝中门生故吏众多,与各大世家宗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影响力极为惊人。
若是真的与他翻脸,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钱阁主,朕知道你心中悲痛,朕也悲痛,容妃是朕的妃子,无殇是朕的儿子,他们的死朕比任何人都难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钱阁主,人死不能复生,与其纠结于过去,不如放眼未来,朕可以给你一个补偿,一个足以让你满意的补偿,稍稍慰藉一下你。”
钱四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什么补偿?”
夏皇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洛水秘境如何?”
洛水秘境!
这三个字一出,钱四海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划过一抹难以置信。
洛水秘境位于大夏中部洛水之畔,是一处极为特殊的秘境。
它面积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但内部环境独特,灵气充沛,尤其适合各种灵草灵药的生长,乃是天生的药材产地。
据说这处秘境原本是无主之物,隐藏在洛水深处,后来被当时的皇后洛锦,也就是夏无恙的生母偶然发现。
洛锦出身名门,对灵草灵药颇有研究,发现这处秘境后便将其作为自己的私产,准备交给唯一的儿子夏无恙。
然而这件事情被夏皇知道了,贪婪地索要了里面大部分灵草灵药,甚至包括最珍贵的普通灵宝和特殊灵宝,即使如此尚且贪心不足,暗中弄手脚害死了洛锦,还有洛氏家族大部分族人,强行占据了洛水秘境。
事后夏皇派人将秘境搜刮一空,所有能采摘的灵草灵药全部取走,那些年份久远的珍品,那些可以用来冲击真君之境的至宝,都被他收入囊中,成为他的战利品。
但秘境本身他留了下来,因为洛水秘境有一个特殊之处,它内部的土壤和水源蕴含着某种特殊的灵气,极其适合灵草灵药的生长。
只要种下种子,几十年后就能收获一批新的珍品,尤其适合灵草灵药生长。
这些年夏皇一直派人暗中打理秘境,种植各种珍稀药材,几十年过去里面又生长出了不少好东西。
虽然比不上当年刚刚发现时候的大量珍品,但也足以让无数势力眼红。
而天宝阁早就盯上了这座秘境,对其可谓垂涎欲滴。
钱四海多次向夏皇暗示,希望得到秘境的开采权。
但夏皇一直不松口,因为他知道这座秘境的价值,远超任何一时的利益,乃是能够保障家族绵延的好东西。
但此刻为了安抚钱四海,为了稳住天宝阁,他不得不忍痛割爱,毕竟此刻他似乎拿不出其它更好的让天宝阁心动的东西。
不过送出去也无妨,以后若是找准机会,还可以再拿回来,连皇后洛锦都守不住,更何况是天宝阁,暂且让他们得意一段时间。
“洛水秘境?”
钱四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激动:“陛下是说,要将洛水秘境送给臣?”
夏皇点点头,脸上依旧是一副沉痛的表情:“朕知道钱阁主这些年为朝廷付出了很多,容妃和无殇的死朕心中愧疚,这座秘境就算是朕的一点心意,希望钱阁主能够收下,也算是朕对容妃的一点补偿。”
钱四海沉默了,他的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洛水秘境的价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里面虽然被搜刮过一次,但几十年的休养生息,肯定又长出了不少好东西。
而且那秘境最珍贵的,不是里面现有的灵草灵药,而是那片土地本身,这才是最有价值的。
只要掌握了那片土地,就可以持续不断地种植珍稀药材,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收获价值连城的宝物。
洛水秘境对以商贸为本的天宝阁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宝地,也是他们最想要得到的地方之一。
他想起女儿的死,想起外孙的死,那些悲痛是真的,但此刻面对洛水秘境这样的诱惑,那些悲痛,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了,毕竟这些年女儿和外孙可是坑了他不少资源宝物。
女儿已经死了,不能复生,外孙也死了,同样不能复生,就算他追查出真相,就算他让夏皇付出代价,又能怎样?
死人不会活过来,但活人还要继续活下去,况且他也不止一个女儿一个外孙。
而洛水秘境可以让天宝阁的未来活得更加滋润,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夏皇。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中,怒火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算计的光芒:“陛下此话当真?”
夏皇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圣旨,递给身边的赵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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