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依旧是那副易容后的平凡面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
他的气息被他刻意压制在超品圆满左右,以免惊动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毕竟是来抢夺宝物的,低调一些好点。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层层云雾,仿佛看到了万丈之上的那片世界。
那里有他此行的目标,他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云霄而去。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那是速度达到极致后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爆鸣!
脚下的凤凰山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几乎就要看不见了。
周围的白云如同流水般从他身侧掠过,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三千丈.......五千丈......八千丈.......一万丈…………………
当高度达到万丈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骤然变了。
那不再是寻常的可以呼吸的空气,而是一种狂暴的、凌厉的,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剑在疯狂切割的罡风,威能强悍之极。
九天罡风层,到了!
夏无恙的身形微微一滞,那种感觉就像是从平静的湖面突然跳入了惊涛骇浪的大海。
无数道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撕扯着他的身体,切割着他的皮肤,试图将他撕成碎片,将他留在九天罡风层当中。
他的衣袍瞬间被撕出无数道口子,那些布料碎片在罡风中打着旋儿,眨眼间就被撕成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的皮肤只是微微泛起一层淡银色的光芒,龙虎金钟身自动运转,那些足以将超品天人撕成碎片的罡风,切割在他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白痕,转瞬即逝。
他继续上升,一万两千丈......一万五千丈......两万丈…………
罡风越来越猛烈,越来越狂暴,杀伤力也越来越强了。
那已经不是无形的刀剑,而是实质般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恐怖力量,可以轻松撕毁一切。
每一道罡风掠过,都如同一座大山压来,都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夏无恙周身的光芒越来越亮,淡银色的龙虎纹路在他皮肤下清晰浮现,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透体而出。
那光芒与罡风碰撞,迸发出一串串细碎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醒目耀眼。
他的眼中却满是兴奋,这才是真君该来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天地之力。,果然痛快得很。
他继续上升,两万五千丈......三万丈!
终于在接近三万五千丈的高度,他停了下来,因为这里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了。
周围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跟之前可谓截然不同。
不再是灰蒙蒙的天空,而是一片瑰丽而诡异,如同梦境般的空间。
无数道淡蓝色的光芒在罡风中穿梭游荡,如同无数条发光的丝带,又如同无数条游动的灵蛇。
那些光芒就是水属性天地灵气在罡风中的凝结,是孕育天水精华的母体。
而在那些光芒最密集的地方,隐约可见一滴滴晶莹剔透,如同泪滴般的水珠,正缓缓成形、凝聚、坠落。
天水精华!
夏无恙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催动身形向最近的一处光芒飞去。
那是一个由数十道淡蓝色光芒交织而成,如同漩涡般的结构,漩涡中心一滴淡蓝色的水珠正缓缓成形。
这是低级天水精华,他伸手轻轻一摘。
那滴水珠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指尖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清冽而温润的气息。
那气息中蕴含着精纯的特殊药力,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他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寒玉瓶,小心地将这滴精华收入瓶中。
低级天水精华,第一滴,他继续向上,继续搜寻着。
三万八千丈.......四万丈.......
这里的罡风更加狂暴,每一道罡风掠过都如同一柄巨锤砸下,让他的身形微微晃动。
但他的眼中只有那些越来越密集的光芒,和那些越来越晶莹的精华,这点儿伤害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中级天水精华,出现了!
那些精华比低级的更加晶莹,也更加剔透。
颜色是纯粹的湛蓝,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每一滴精华中都隐隐有细微的如同云雾般的纹路流转,那是精华内部药力运行的轨迹。
他小心翼翼地采集着,将一滴又一滴中级精华收入瓶中。
一瓶......两瓶.....三瓶......
当他采集到第五瓶时,他的目光被更高处的一道光芒吸引,那光芒与其他任何一道都不同。
它不是淡蓝色,也不是湛蓝色,而是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的深蓝色。
那深蓝色中隐隐有无数细微如同星光般的光点闪烁缓缓流转,如同一条微缩的星河,在那光芒的中心一滴深蓝色的水珠正缓缓成形。
高级天水精华!
夏无恙微微一笑,那是他此行的最大目标之一,好东西呀。
他立即催动身形,向那滴精华飞去。
然而当他靠近那滴精华时,周围的罡风骤然变得狂暴了十倍!
那不再是普通的罡风,而是一道道实质般的,如同巨龙般的恐怖风柱!
那些风柱从四面八方涌来,围绕着那滴精华缓缓旋转,形成一道天然的风墙,保护着那一滴天水精华。
夏无恙的身形被那风墙阻挡在外,无法寸进,他试图硬闯过去。
一道风柱轰在他身上,将他震退数丈!
他的胸口隐隐作痛,那层淡银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他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风墙不是寻常罡风,而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屏障,专门守护那最珍贵的精华。
他闭上眼,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向那风墙探去,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这风墙看似狂暴,实则有其规律。
那些风柱并非同时爆发,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依次旋转,只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空隙,就能穿过去,而且耗费不大。
他静静地等待着,精神力全开,捕捉着每一道风柱的轨迹。
一道风柱掠过,又一道风柱掠过,第三道......
就是现在!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那道刚刚掠过的风柱与下一道风柱之间的缝隙中一闪而过,轻松穿了过去。
身后的风柱轰然闭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但他已经穿过了风墙,来到了那滴精华面前。
那滴精华比他想象的要大,足有拇指大小,通体深蓝,如同凝固的夜空。
那深蓝之中无数星光流转,缓缓旋转,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看起来很是好看。
他伸出手,轻轻将它摘下。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清凉,那清凉顺着手臂蔓延,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高级天水精华,到手了!
他小心地将它收入一个特制的,以千年寒玉雕成的瓶中,将其收入随身空间。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更高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高级精华,乃至于顶级精华在等待着它。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夏无恙一直留在这九天罡风层中。
他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飞鸟,在那些狂暴的风柱间穿梭,采集着一滴又一滴的天水精华。
低级精华,他采集了九瓶,每瓶约三十滴。
中级精华,他采集了四瓶,每瓶约二十滴。
高级精华,他采集了三瓶,每瓶只有十滴。
还有顶级精华,仅仅采集了一瓶,只有十滴罢了。
这么多的天水精华,足够云璃月、九歌、宋玉颜她们用好一阵子了。
当这天傍晚他采集完最后一滴顶级精华的时候,那些原本狂暴的罡风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知道这次的天水精华降落,结束了。
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时,毕竟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不知道什么地方才会意外凝聚出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苍茫的大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向下坠去。
回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站在凤凰山巅,仰望那片曾经肆虐的天空,此刻那里一片平静,只有点点星光闪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摸了摸随身空间中那些玉瓶,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一趟收获颇丰,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可惜天水精华最多也就到顶级凡宝层次,没有灵宝层次的天水精华。
接下来该回去把这些好东西,分给那些需要的人了。
云璃月,炎九歌,宋玉颜......还有那些忠心于他的嫔妃、旧部、奴仆......她们的实力都该提升提升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凤凰山依旧静静伫立。
九天之上,罡风依旧在呼啸。
但那里已经没有了天水精华,这一次的收获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在夏无恙收集天水精华的时候,丽正殿,太子妃云璃月的居所。
这座宫殿占地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庭院中种着几株腊梅,此刻正是含苞待放的时节,在寒风中微微颤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通向正殿,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正殿内,灯火通明。
与外间的寒冷不同,殿内温暖如春,没有丝毫凉意。
上好的银丝炭在兽首铜炉中静静燃烧,散发出稳定的热量,还有淡淡的香气。
地上铺着厚厚的绛红色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很是舒服。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意清雅,意境悠远,角落里的多宝阁上,摆着几件精致的瓷器,一看便知是名家之作。
云璃月一袭白色宫装,独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她的容颜清丽绝伦,如同月宫仙子,不染半点儿尘埃。
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唇色是天然的极淡的樱粉,乌黑的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只插了一支白玉簪,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出尘,让人心神摇曳。
她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她在想一个人,那个自称东宫旧人的神秘存在,那个以东宫旧人的身份一次次拯救她,拯救炎九歌、拯救杨秋霜、拯救所有与太子府有关之人的存在。
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跟太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璃月。”
这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缥缈之感。
云璃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转身。
身后三尺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素白的道袍,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她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清冷,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在她的心中。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致,仿佛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找不到丝毫瑕疵。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隐隐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她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却又在灯光的映照下,偶尔闪过一丝淡淡的莹光。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但那双眼睛中蕴含的沧桑与深邃,却昭示着她绝非寻常之辈,年纪也不会这么小。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雪莲,清冷,高洁,不容亵渎......在很多方面已经胜过了云璃月。
云璃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师父!”
她扑上前,紧紧抱住那道身影,泪水无声地滑落。
清音长老!
她的师父,那个传授她御剑术,带她踏入修行之路的人。
那个她以为已经死在玄女宫的人,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了。
清音长老轻轻抚着云璃月的背,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好孩子,没事了,为师还在,为师没死。”
云璃月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拉着清音长老在软榻上坐下,急切地问道:“师父,您……………您怎么逃出来的,我以为您已经被玄女宫那些畜生害死了!”
清音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确实想害死我,但他们没想到为师在关键时刻突破了身法最高一层,虽然重伤,但终究逃了出来,没有死在那里。”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年为师一直躲在一处隐秘的地方养伤,直到最近伤势痊愈才出来走动,却没想到......”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没想到,玄女宫已经没了,短短时间内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云璃月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是东宫旧人?”
清音长老点点头:“是,为师多方打听,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个自称东宫旧人的神秘高手,揭发了玄女宫多年来的种种龌龊,又让几个早已对玄女宫不满的长老倒戈,内外夹击,最终将玄女宫彻底灭,算是替我报仇
雪恨了。”
她看向云璃月,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璃月,你可知道那个东宫旧人究竟是谁?”
云璃月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徒儿不知,他从未以真面目示人,每次出现都是一袭玄色斗篷,兜帽遮面,他的声音也刻意改变过,听不出任何特征,而且之前还说过是师父的故人,除此之外徒儿只知道......”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徒儿只知道,他一直在保护我们,保护所有与太子府有关的人。”
清音长老的眉头,微微蹙起:“我的故人?可我这段时间也调查过,对他一无所知,他救了你多次,你也不知道任何线索吗?”
“不知道。”云璃月摇头:“徒儿也曾多次试探,但他始终不肯透露,每次问起他只会说太子府对他有恩,所以前来帮助。”
“太子府有恩………………”清音长老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光芒闪烁。
谁对他有恩呢?
太子府的人,还是老太子?
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答案。
“也罢。”她摇摇头:“既然他不愿透露,那便不勉强,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她看向云璃月,目光变得柔和:“璃月,为师这次来是想留在你身边,暗中保护你,也保护......那位太子。”
云璃月微微一怔:“师父......”
“玄女宫虽然没了,但那些暗中觊觎你们的人还在,其中不乏高手。”清音长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为师不能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这件事情终归是因师父而起,御剑术也是师父的。”
云璃月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多谢师父。”
夜深了,丽正殿的灯火,渐渐熄灭。
只有云璃月的寝殿中,还留着一盏昏暗的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云璃月躺在床榻上,却久久无法入眠,脑海中思绪万千。
师父来了,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回来了。
她本该高兴的,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师父是来保护她的,可师父她会不会也遇到危险,毕竟如今白玉京的局势太复杂了。
东宫旧人......北疆高手......南蛮百族......龙虎真君......可谓龙蛇混杂,乱象丛生。
翌日清晨,云璃月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寒玉瓶。
她微微一怔,拿起那瓶子打开。
瓶口一开,一股清冽而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
她定睛一看,只见瓶中盛着数十滴深蓝色的液体,那液体深邃如夜空,隐隐有无数细微的星光在其中流转!
高级天水精华!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谁放的,难道又是他?
她猛地起身,冲出寝殿,殿外空无一人。
只有那几株腊梅在晨风中微微颤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转过身回到寝殿,又发现了另外几个瓶子。
一瓶中级天水精华,两瓶低级天水精华,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与你师父服用。——东宫旧人”
云璃月的手,微微颤抖,他又来了。
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如同一个幽灵,一个守护神,默默地在暗中守护着她们。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拿着那些瓶子,走向清音长老的居所。
很快来到清音长老的居所,清音长老看着面前的几瓶天水精华,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高级天水精华......这是连为师都未曾见过几次的至宝,他倒好,随手就送了这么多。”
她看向云璃月,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璃月,你确定他真的是那个老太子的人?”
云璃月点点头:“确定,他曾亲口说过,他要送太子最后一程。”
“送太子最后一程......”清音长老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光芒闪烁:“那个老太子,如今怎样了?”
云璃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很荒唐,夜夜笙歌,左拥右抱,日日饮酒作乐,所有人都说他是在临死前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欢愉,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清音长老的眉头,微微蹙起:“荒唐......昏聩......行将就木......这样的人,值得那个东宫旧人如此尽心?”
云璃月摇摇头:“徒儿也不知道,但徒儿知道,他曾经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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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窗外,目光变得悠远:“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是何等的英武,何等的睿智,只是被废之后,被幽禁了几十年,已经没了希望,才变成如今这样。”
清音长老沉默了,良久她缓缓道:“不管怎样,他既然是那个东宫旧人要保护的人,那为师也会护着他,就当是还那个人的人情吧。”
云璃月点点头,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老太子......东宫旧人......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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