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在北方的草原上,青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那么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波涛起伏,绵延不绝,不知道有多远。
牧民们赶着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迁徙,寻找水草丰美的地方,能够让他们好...
太师府密室烛火摇曳,映得墙上人影如墨蛇游走。慕容霸指尖缓缓摩挲着紫檀案几边缘一道细微裂痕,那是数月前镇西王王天宝被精神烙印压制时失手震出的——如今那道裂痕,竟似与他眉心新添的一道竖纹遥相呼应。他忽然抬眼,目光扫过座下十二位保皇派重臣,声音低沉却如冰锥凿地:“诸公,三日前,镇东王已遣心腹密报,愿为灭天联盟先锋。今日凌晨,镇南王端木雄亲赴太师府后巷,在青石阶上叩首七响,额角见血,以示赤诚。”
话音未落,右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尚书霍然起身,袍袖带翻茶盏,滚烫茶水泼在膝头也浑然不觉:“好!镇东王麾下铁骑三万,镇南王水师五千,再加上镇西、镇北二王各两万精锐,单是藩王私军便逾十万!更兼巫神盘瓠解去惑魂术,诸王神智清明,再非傀儡!此等军势,足以踏平无恙阁山门,直捣文华殿!”
“且慢。”左侧首位的户部侍郎却将手中玉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清脆一响,“诸位可曾细算?十万藩军看似浩荡,然粮秣转运需经三州十二县,沿途关卡尚在无恙阁掌控之中。若其于青阳渡设伏断我粮道,或遣影卫潜入军中散布流言……”他顿了顿,目光如针尖刺向慕容霸,“太师,您昨夜密令调拨的三十万石军粮,此刻可已运抵永宁仓?”
密室霎时寂静。烛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光晕在慕容霸脸上投下晃动阴影。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指腹抚过符身刻痕,声音微哑:“永宁仓已于昨夜亥时封仓,三万禁军轮换戍守。但……”他指尖一顿,虎符边缘刮过案几木纹,“今晨辰时,永宁仓主簿陈砚之子,被人发现溺毙于护城河芦苇丛中,喉间有三道细若蛛丝的银线勒痕。”
满座悚然。那银线正是无恙阁影卫惯用的‘缠魂索’,专取人性命于无声,杀人后索线自溶,唯余尸身脖颈处三道淡青淤痕,形如初生柳芽。
慕容霸却忽而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诸公莫慌。陈砚之子死前,正将半卷《永宁仓廪图》塞入怀中——图上朱砂圈出十七处暗格,其中五处藏有发霉陈粟,八处空置,四处在三日前已被换作掺沙糙米。”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半截染血的羊皮纸,“陈砚昨夜跪在祠堂,以香灰涂面,咬断左耳为誓:他愿以阖家性命,助我等破此困局。”
众人尚未喘息,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黑衣探子推门而入,额角沁血,扑倒在地:“禀太师!镇北王司马龙麾下‘玄甲营’副将赵铁山,半个时辰前率三百骑突袭云岭驿!驿卒尽数被缚,驿马全数钉蹄,驿道两侧松林里……埋了二百具裹尸布包着的稻草人!”
“稻草人?”兵部侍郎失声,“这……这是何意?”
探子喘息未定,嘶声道:“赵铁山留下口信——‘稻草人不惧箭矢,真将军只杀活人。今夜子时,玄甲营三百骑,将在云岭驿外松林列阵,恭迎天山夏皇亲临点兵!’”
密室骤然沸腾。天山夏皇昨日方至白玉京郊,此时尚在皇家别苑静修,怎会深夜赴荒僻驿站?可赵铁山既敢以玄甲营为赌注,必有所恃!
慕容霸却猛地攥紧虎符,指节泛白。他认得那松林——二十年前,夏皇宗尚为太子时,曾在此处设伏剿灭叛军,松林深处至今留有焦黑箭簇;三年前,王庭初掌权柄,亦在此斩杀三名勾结北漠的边军将领,血浸透三尺厚土。赵铁山选此地列阵,分明是将旧日忠烈骸骨,砌成今日反叛祭坛!
“传令!”慕容霸声如金铁交击,“着镇西王即刻启程,携本部两万‘金翎军’赶赴云岭驿!着镇南王水师抽调三千精锐,沿洛水逆流而上,于云岭驿下游十里处登岸布防!着巫神盘瓠……”他略一停顿,眼中寒光迸射,“请巫神大人亲自押送三车‘千机雷火’至驿所,务必于子时前抵达!”
待众人领命疾出,密室唯余慕容霸独坐。他缓缓展开另一张素绢,上面墨迹未干,竟是幅云岭驿地形详图,标注着每株松树年轮、每道山涧流向、甚至松针坠落角度。图末题着一行小楷:“松枝斜劈,风起则颤;根须盘结,雨落则陷。——无恙阁影卫·郑志藏敬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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