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发现不远处也蹲着一个人,喝水的时候那群楚人就用秦语问:“君从何处来?”
丑夫用秦语回答:“不敢不敢,不敢应君,小的是咸阳市上的商贩,咸阳市刚刚闭市,小的刚回来。”说着打开袋子,要把饼子卖给这些人。
这些人对着饼子翻来覆去地检查,发现没问题,也没馊,就把饼子买了下来。
中间故意说了几句楚国话,发现这个卖饼的听不懂才放心。
楚人离开后,丑夫想着要不然把这事儿告诉吕雉他们,但是一想,咸阳这是个大都市,天南海北来的人那么多,区区几个楚国人而已,不足挂齿,高兴地拿着空袋子背着钱罐回去了。
今天饼子卖完了,乡党们肯定高兴。
两天后,大家在曲台殿内讨论。
改革军制这件事很快获得通过,能快速通过的原因是始皇帝已经下定决心,他决定的事情别人再反对也没用。
几位丞相稍微一想,就觉得这事利大于弊,并且这次只是裁撤掉了战车,增加了步卒和骑兵,并没有对军功制这个基石进行动摇,所以很麻溜地同意了。
接下来要争论的就是太子在改革军制这件事情里面具体该负责什么。
李二凤的目的自然是想要拿到北方大营的军权,又要常驻在咸阳。
在他看来,这个想法并非白日做梦。以前在唐朝的时候,他就有大把的军权,而李渊却始终没办法把这个军权从他手中拿走。
李二凤上辈子的成功本质上是“军功威望''''私属班底制度特权”统一战争刚需”禁军渗透”共同构成的权力结构失衡,而非李渊单纯“不想夺”或“心软”。
现在,李二凤想复制这个模式。
首先,是要在军中建立威望。
军功与威望是战场上“打”出来的,不是诏书“给”的。
大唐统一战争的关键硬仗(浅水原破薛举、柏壁灭刘武周、虎牢关擒窦建德迫降王世充,平定中原)几乎全由李二凤亲自统兵完成。
他一手组建并锤炼了唐军最精锐的玄甲军,军中将士(尉迟敬德、秦琼、程知节、李世勣等)多是跟他出生入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嫡系,只认秦王令、不认空头皇帝诏。
这种“兵为将有”的军阀式忠诚,是长期血战沉淀的结果,不是李渊一道收兵权诏书就能切断的——强行夺权可能导致前线哗变、半壁江山崩盘。
现在李二凤要去北方大营重复这个过程,要带着北方大营的将士和匈奴大战,从而建立自己的军功,树立自己的威望。同时在北方大营内挑选忠诚于自己的将士,把这些人重新铸造为忠诚的“玄甲军”。
其次他要为自己夺取制度性特权。
今天他在这里为自己争取留在咸阳的机会。
武德四年李二凤战功顶峰时,李渊特设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之上,仅次于皇帝、太子),允许其开府置官属(天策府),自行招募房玄龄、杜如晦等十八学士及文武僚属;同时李二凤兼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管辖洛阳及关东大片疆域,辖区内军政、官吏、赋税有独立处置权。
这等于在朝廷体系外,给了李二凤一套合法的独立军政班底,兵权、财权、用人权自成体系,李渊想“夺”也得先废掉天策府这一法定特权,会直接引爆政治地震。
他现在就要把这套模式复制在太子府。想给自己建造一套军政班底,兵权、财权、用人权已经有了其中之二,他现在缺的就是财权。
这个好说,如果他在北方改制成功,他希望始皇帝把对他的奖赏换成铸币权,即他可以自由铸秦半两。
再次,他要用私兵渗透。
李二凤长期蓄养秦王府私兵约八百人,皆是绝对忠诚的部曲勇士;更致命的是,他通过重金,旧谊逐步渗透控制了长安宫禁要害,玄武门守将常何、部分南衙禁军将领(敬君弘等)早被策反。
武德末年,皇宫北门防务实际落在李二手中,李渊身边的“元从禁军”指挥链已被架空。真要硬夺兵权、调动禁军清洗秦王府,李渊发现自己调不动兵,令不出禁中,反而可能先被软禁。
来到秦朝后这一步李二凤早就在做了,他不仅重建了百骑司,还为自己培养了很多忠诚的私兵,就藏在上林苑。
可是在渗透和替换这一步上施展得很不顺利,始皇帝这个人对于陌生人非常警惕,这个人因为有丰富的被刺经验,他的侍卫自然是他信任的人,他要用的侍卫禁军都是根脚清白的老秦人。
老秦人分为广义老秦人和狭义老秦人。
广义的老秦人是指统一之前的秦国人,现在一提起老秦人,大部分指的就是同一之前的亲人。
狭义的老秦人是当初从秦亭那五十里封地,随同历代秦君一起翻越陇山一路杀来咸阳的核心旧部。
这群旧部,他们私下里有个番号,叫作“东猎”。
这是一个严密的军民组织,靠世袭保证忠诚。始皇帝信任他们,而这群人世袭了这么久,同袍哪怕是没见过,也是听说过的,就算没听说过某人,一论起家谱来也是能推算出来的,他们之间彼此联络有亲,那真是拐着弯儿的亲戚。
一个外来的人,来到这种团队里面,就如鹤群里面混了个鸭子,也太明显了。
就目前而言,李二凤的偷梁换柱之计还没有一点进展。
然后就是离不开这个“首席打手”,不可替代的依赖性。
李渊每次试图削弱李二凤(如武德七年杨文干事件后流放秦王属官、调离猛将、许诺改立太子又反悔),只要刘黑闼复叛、突厥南侵等战事再起,朝廷无人能顶,就只能重新启用李二凤,使其兵权越削越肥。
在天下未完全安定,剥夺李二凤兵权等于自断一臂、动摇国本,李渊在“宗法立嫡(李建成)”与“军功依赖(李二凤)”之间反复摇摆,错失了早期遏制时机。
李二凤想执行这一步非常难,因为始皇帝对太子,也就是对他,并没有什么依赖。
相反,始皇帝觉得长安君在政务方面倒是可以依赖一下。
而且在武力值这一块,大秦的将帅可谓是人才济济。这群人还并非无名之辈,都是经历过一统天下这种大战考验过的,不仅考验过他们的本事,还考验过他们的忠诚。就算没有李二凤,秦始皇帝也能分分钟拉出一大群将帅做备选,所以不可替代的依赖性这一条,让李二凤很难办到。
怎么才能让始皇帝依赖自己?这是李二凤现在迫切需要解决的一件事。
最后就是权力集团捆绑:动李二凤等于动整个秦王新贵集团。
秦王府文臣武将的利益与李二凤深度绑定——若李二凤被夺权废黜,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等整个军功新贵集团会被太子党清算边缘化。他们必然会全力护持李凤兵权,甚至先发制人。
到武德九年,双方到了“你死我活”的储位争夺局面,李渊空有皇帝名分,手上无可靠亲兵、朝中半数文武倒向秦王,根本无力强行收权。
李二凤的十八学士都是什么人呀?
是门阀出身的俊杰,这里面找不出来一个寒门子弟,更别说了泥腿子了。
而整个秦王府里面都找不出几个普通人,尽管各种演义里面说程咬金出身草莽,实际上人家续娶的就是清河崔氏女,清河崔氏那是顶尖门阀,在门当户对的婚俗民风中,老程能娶崔氏女,是他自己山东士族的身份做支撑,他祖宗是程昱,程昱是曹操的大臣,受封安乡侯。
而且整个秦王府,出身最低的是张亮,他是仅有的出身卑贱的人。而秦琼和房玄龄属于寒门士族。
李二凤路径依赖,自始至终拉拢的都是六国权贵,也会收找几个武力值高出身低的英才,做自己真正的心腹。
目前这一条成功路径还没有完全复制,之所以没有完全复制,是因为对六国权贵拉拢得很成功,但是对秦国的军功权贵拉拢得不那么成功。
属于媚眼抛给瞎子看。
首先军功权贵大部分转职为地方官,去治理或镇守各郡,其次大家对这个太子客气有余,忠诚倒是谈不上,更没什么利益绑定。
就连他岳父王翦,没到需要他出面的时候这位武成候都开始装糊涂。岳父都这个态度,更别说其他人。
但是李二凤不着急,因为想要绑定他们,只需要一招:郡国并行。
秦国的军功权贵们到现在还对分封制有几分期盼,如果秦二世许诺他们可以分封呢?
这不就立即绑定了利益?
在以上指导思想的作用下,李二凤为自己争取了一个文职,他要去北大营出差两到三年,中间要数次返回咸阳,履行他身为宗子的义务——主持祭祀。
光是这一圈唇枪舌剑,让大家争得面红耳赤,头晕脑涨。
主要是子央和李二凤争论,其中就铸币权,子央咬死了不同意!
笑话,你还想开一个钱炉?你想私自造币?还想的美!
当听说他要造币后,子央当时就激动的想和提着坐秤砸死李二凤,他这是怕秦朝亡的慢啊!
子央不信他不知道私自造币的危害,他知道,但是他还是提了!
李二凤也很生气,当秦王的时候就能造币,现在都做太子了,为什么不能造?
子央感觉到特别疲惫,人一旦动心眼子,比干一天的活都要累。
关键是都这么累了,活还是要干的。因此争论完了之后李二凤回去收拾行李,三公九卿各归岗位,子央也要去内史府。
她去了内史府,一大群人在这里等着她。
子央刚坐下,一群门客就问:“今日在陛下面前谈得如何?”
不问还好,问了子央整个人都激动了,她是真打不过李二凤,但凡她能打得过,她在曲台殿能立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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