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吉斯脸色骤变:“它疯了?!那哨所是咱们囤积‘星尘结晶’的中转站!”
“不。”罗门却笑了,“它很清醒。萨拉曼达烧的不是仓库,是借口——它要用这个‘挑衅’,逼塞梅吉斯大人不得不公开回应,从而坐实‘您已与红龙达成停战协议’的事实。否则,民众会疑惑:为何龙族肆虐边疆,王军却按兵不动?而一旦您承认协议,等于向全帝国宣告——您需要这条龙,来制衡狂王派残余势力。”他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它在帮您,元帅。用最暴烈的方式,为您铺一条‘合法即位’的路。”
塞梅吉斯沉默良久,忽然挥手:“传令,即刻召开枢密院会议。宣布三日之后,于王宫废墟举行‘新纪元誓约礼’——邀请大夏使团、黑暗教会观察员、以及……古辛拍卖行首席鉴定师,共同见证阿尔美齐亚新政权诞生。”他看向罗门,目光锐利如刀,“罗门先生,你店里的那张【所罗门】卡,能否再卖一张给我?”
罗门挑眉:“元帅想召唤他?”
“不。”塞梅吉斯摇头,“我想买下‘所罗门’这个名字的冠名权。从今往后,阿尔美齐亚皇家近卫军第七军团,正式更名为‘所罗门之誓’。徽记用螺旋剑,旗帜染龙焰金。”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条件只有一个:你得告诉我,他面具下的脸……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样,左眼封印着一缕‘混沌火种’?”
罗门笑意渐深,从袖中取出第二张卡。这张卡没有光晕,卡面漆黑如墨,唯中心浮着一枚银色沙漏,沙粒正逆向流淌。“这张,叫【所罗门之壳】。它不会召唤任何人,只会让持有者……看见自己最想成为的模样。”他将卡推至塞梅吉斯面前,“元帅,真正的魔法卡牌,从来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照见人心的。”
营帐外,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晨雾悄然弥漫,将燃烧的篝火、肃立的士兵、以及王宫方向尚未熄灭的龙焰,温柔地裹进一片灰白之中。古笙忽然指向远处废墟一角——那里,半截断裂的王座石柱斜插在焦土里,柱身上竟不知何时浮现出几行新鲜刻痕,笔画凌厉,墨色如血:
「卡牌无错,错在执卡之人。
所罗门不是面具,是镜子。
——署名: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学徒」
罗门盯着那行字,良久,轻轻抚过自己左眼下方——那里皮肤平滑,毫无异样。可就在他指尖触碰的刹那,古笙腕间荆棘纹路倏然亮起赤芒,而塞梅吉斯袖中,一枚随身携带的【星尘结晶】无声裂开一道细纹,渗出缕缕银雾,雾气中隐约浮现一只复眼轮廓,血光流转,旋即消散。
杰修怔怔望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昨夜假面骑士所罗门离去前,曾对着罗门微微颔首——那动作极其短暂,快得如同错觉。可此刻他脊背发凉:那根本不是打招呼。那是交付。交付一张卡,交付一个名字,交付一场尚未开始的、横跨两国三朝的盛大骗局。
篝火将熄,余烬通红,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浮动着不安的光斑。罗门转身走向帐外,晨风掀起他衣角,露出腰间悬着的一枚铜铃——铃身刻满细密符文,此刻正随着呼吸频率,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震颤。古笙追上去,低声问:“哥,你到底卖给他的,是卡,还是……你自己?”
罗门脚步未停,声音融进晨雾:“笙笙,你记不记得七年前,咱妈临终前说过什么?”
“她说……‘真正的魔法,永远在施法者心里,不在卡面上。’”
“对。”罗门仰头,望向天边第一缕刺破云层的金光,“所以我卖的每一张卡,都是我自己切下来的一部分。所罗门的面具下,是我的左眼;狄安娜兽的兽瞳里,是我的右耳;而狂王逃走时踩过的那道星尘回路……”他忽然停步,指尖划过自己颈侧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那里,埋着我的半截脊椎骨。”
古笙瞳孔骤缩。
罗门回头,笑容干净得像个刚放学的少年:“别怕。这具身体,早就是一堆零件拼起来的了。只要卡牌还在卖,我就永远……完完整整。”
晨光泼洒而下,将他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王宫废墟深处。在那里,纯血红龙萨拉曼达正伏在断壁残垣间,龙首低垂,巨大竖瞳静静映着初升的太阳——那瞳孔深处,赫然浮动着与罗门铜铃同源的符文,正随日光节奏,缓慢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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