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辛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六阶敌人，居然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怎么说呢？

不管如何，一名堂堂的六阶近神者，先是被自己一个四阶的制卡师给打的半死不活败逃。

最后又死在了五阶职...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如垂死萤虫般跃入夜色，又被风撕成灰烬。塞梅吉斯端坐于主位，指尖缓慢摩挲着膝上长剑的鞘纹，那柄剑从未出鞘——不是不能，而是不必。他目光扫过梅吉斯骤然僵硬的下颌线，扫过艾斯克拉德斯悄然按在“断流秋水”剑柄上的指节，最后停在罗门脸上。后者正用一根枯枝拨弄火堆，神情松弛得近乎怠惰，仿佛刚听完一则无伤大雅的笑话。

“罗门先生。”塞梅吉斯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岩层，“你说那位假面骑士所罗门，是你店中客人？”

“千真万确。”罗门将枯枝一抛，火堆腾起半尺高焰，“上个月二十三号，他带着三枚‘星陨银币’来换卡，指名要‘螺旋剑·第七形态’的限定版。我当场给他调了参数，加了三重反侦测涂层——毕竟您也知道，阿尔美齐亚的魔法监管局，对高危卡牌的追踪术式……有点执着。”

杰修喉结动了动。他当然知道。去年监管局曾突击搜查过七家制卡工坊，只因一张“裂空鹰隼”卡被检测出异常魔力残留——而那张卡，正是罗门店里流出的。可最后所有证据链都断在第三环：卡槽序列号、炼金墨水批次、甚至施术者指纹……全被一层精密到反常的“逻辑褶皱”覆盖。监管局首席术士当夜就烧了报告，第二天递了辞呈。

“狄安娜兽呢？”塞梅吉斯问。

“上上月十七号。”罗门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琥珀色水晶，内里悬浮着微型月轮虚影，“这是母卡胚体，她付了定金后，我亲手封印的灵核共鸣频率。她走时说……”罗门顿了顿，学着某种慵懒的腔调，“‘下次带狂王来，给你打八折’。”

空气凝滞了一瞬。

梅吉斯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狂王若真被带去罗门的店，那地方就成了阿尔美齐亚境内最危险的法外之地！可更让他脊背发寒的是罗门话里的笃定：那人不仅认识罗门，还敢用“打折”这种轻佻词汇谈论帝国叛王……这已非普通交情，而是将彼此性命视作可计量筹码的同盟。

“荒谬！”梅吉斯突然低吼，“一个制卡师，凭什么与近神者平起平坐？！”

罗门抬眼，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如两簇幽蓝鬼火：“梅吉斯前辈，您知道‘古辛拍卖会’压轴卡的起拍价是多少吗？”

不等回应，他自顾道：“是六百七十万金币，外加一件‘海神之泪’级别的神之具。而当时竞价的，除了黑暗教会和西境龙裔商会，还有三位匿名买家——其中一位，用三张未署名的‘永劫回廊’系列卡，抵扣了尾款的百分之四十三。”

艾斯克拉德斯苍老的手指微微一颤。“永劫回廊”？那套卡牌在三年前黑市出现过一次，传说能短暂折叠时间锚点，让持卡者在0.7秒内完成三次闪避。可没人见过卡面真容，只因所有持有者……都在使用后第七天暴毙，尸体化为晶簇状结晶。

“您觉得，能拿出那种卡的人，需要靠‘认识’才能接近近神者？”罗门轻轻一笑，火光照亮他右耳垂上一枚细小的银钉，“还是说……前辈以为，近神者挑合作者，看的是家世？爵位？或是……您此刻绷紧的下巴肌肉？”

梅吉斯额角青筋暴起。他想怒斥这狂徒僭越，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因为罗门说的每个字都戳在事实的骨缝上。阿尔美齐亚的贵族谱系里没有“罗门”，帝国档案馆查不到他的出生记录，连最擅长追索血脉的龙裔术士都宣称“此人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未解方程”。可就是这个“不存在”的人，在三个月前，用一张手绘的“静默守卫”卡，帮塞梅吉斯挡下了塞梅吉斯政敌设下的“蚀心咒印”。那张卡没任何攻击性，只在塞梅吉斯周身展开直径三米的绝对寂静领域——而咒印发动的瞬间，领域内连心跳声都消失了。

“够了。”塞梅吉斯忽然抬手。

篝火倏然矮了半寸，所有火星静止在半空，像被无形琥珀封存。他缓缓起身，玄色披风无声垂落：“罗门先生，你既知狂王未死，可愿推演其后续动向？”

此言一出，杰修瞳孔骤缩。塞梅吉斯从不用“推演”这个词——那是对预言系至高阶术士的尊称。而罗门，分明是个制卡师。

罗门却没接这话。他俯身从火堆余烬里扒拉出半块焦黑的面包，掰开，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麦芯：“看见没？表面烧得厉害，里面反而更韧。”他将面包递给塞梅吉斯，“狂王现在就是这块面包。萨拉曼达的龙焰烧掉了他所有明面上的羽翼，可您猜怎么着？他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翅膀上。”

塞梅吉斯接过面包，指尖触到麦芯微温的弹性。他沉默良久，忽然问：“那把刀，在哪？”

“在您账本第一页。”罗门指向塞梅吉斯腰间悬挂的青铜算筹袋，“三年前，您向‘赤沙商会’预付的三百吨精铁矿石，最终只运抵了二百一十七吨。剩下的八十三吨……”他歪头笑了笑，“被狂王的人，用‘熔岩之心’卡伪装成火山喷发，沉进了西境熔岩湖。”

杰修倒吸冷气。赤沙商会是塞梅吉斯最信任的后勤支柱，而熔岩湖——那是连龙裔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禁区！若狂王真在那里囤积了八十三吨精铁……

“不止是铁。”罗门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三十七具‘泰坦构装体’的躯干残骸。它们被拆解成零件，混在矿渣里运进去的。狂王没告诉任何人，他早就在研究如何用‘龙血淬火’重铸构装核心——而萨拉曼达的龙焰，恰好提供了最完美的淬炼炉。”

篝火终于重新跃动，却照不亮塞梅吉斯骤然阴沉的脸。泰坦构装体！那可是上古战争时期能单挑巨龙的战争机器！狂王若真复原成功……阿尔美齐亚的城墙在那种庞然巨物面前，不过纸糊的玩具。

“所以……”梅吉斯声音嘶哑，“您早知道？”

“知道一半。”罗门耸肩，“另一半，是今晚才拼上的。”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狂王被带走时，右手小指在抽搐——那是‘龙血淬火’副作用的早期征兆。普通人撑不过三天就会血管爆裂，但狂王……他体内有东西在压制这反噬。”

艾斯克拉德斯突然开口，苍老声音如锈剑出鞘：“什么？”

“一张卡。”罗门直视塞梅吉斯，“一张您没见过的卡。它不在您的禁令名录里，不在古辛拍卖会的图鉴中，甚至不在整个阿尔美齐亚的卡牌典籍里。”他停顿片刻，火光映得他眼中似有星尘流转，“因为它根本不是‘制作’出来的——它是……长出来的。”

塞梅吉斯放在膝盖上的手，第一次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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