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呼吸一滞。
——二十年前,卡雷奥边境暴发‘灰鳞瘟’,整座银松城沦为死地。时任大夏使节的所罗门率军入境平疫,却遭当地贵族勾结教会封锁城门。最后一夜,一个蒙面少年闯入军帐,递来一卷染血地图,标注着瘟神祭坛所在——正是如今贤王左眼伤疤的形状。
翌日,所罗门屠尽祭司团,焚毁瘟神像。而那少年,从此消失于所有史册。
“您……是那时的少年?”贤王声音发颤。
所罗门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贤王迟疑片刻,将沾血的书签放入他手中。所罗门指尖拂过月纹,书签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回去吧。”所罗门说,“你的【普路托兽】该醒了。它等你,等了很久。”
贤王一震。【普路托兽】……那头沉睡于卡雷奥皇陵最底层、连国师都不敢轻易唤醒的灾厄之兽,竟在回应他的归期?
“等等!”狂王突然嘶吼,挣扎着抓住所罗门铠甲,“您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
所罗门低头看他。复眼中血光一闪,狂王如遭雷击,双膝重重砸向虚空。
“德利斯特·杰拉。”所罗门的声音陡然变得古老而森寒,“你父亲死前,握着半块青铜虎符。你母亲葬礼上,棺木内衬绣着三十六颗星辰。而你右耳后,有颗痣,形如北斗第七星——开阳。”
狂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那晚在‘回音长廊’,你偷听到塞梅吉斯与教皇密谈,得知他们计划用‘血月仪式’激活你体内的‘灾厄血脉’,将你炼成活体祭器。”所罗门一字一句,“你假装疯癫,实则每夜默写星图,只为验证自己是否真是……‘应劫之人’。”
狂王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
“我不是救你。”所罗门转身,金甲在月下流转冷光,“我是来告诉你——你爹娘拼死藏起的那半块虎符,就在我腰带夹层里。而真正的‘灾厄血脉’,从来不在你身上。”
他抬手,指向罗格雷斯方向:“在塞梅吉斯喝下的每一杯‘龙涎酒’里,在梅吉斯佩剑的剑鞘内衬上,在杰修法杖顶端镶嵌的‘暗星石’核心中……”
狂王顺着所指方向望去,只见罗格雷斯城上空,一道极淡的血色丝线正从王宫废墟升起,蜿蜒如活物,最终没入云层深处——那丝线,与他右耳后痣的形状,一模一样。
“你才是钥匙。”所罗门声音渐远,“不是开启灾厄的钥匙,是……锁住它的最后一道封印。”
话音落,金白身影化作流光消散。贤王强撑着骑上狄安娜兽,背影迅速融入夜色。狂王独自悬在虚空,仰头望着那道血色丝线,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震得云层翻涌。
同一时刻,罗格雷斯营地。
塞梅吉斯突然站起身,玄铁王座轰然碎裂。他右手猛地按向胸口,指关节捏得发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方才所罗门提及“龙涎酒”时,他左胸旧伤处竟传来一阵撕裂剧痛!
“阁下?!”梅吉斯惊呼。
塞梅吉斯摆手,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缓缓解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愈合的陈旧疤痕——疤痕形状,赫然是一枚微缩的、扭曲的北斗七星。
杰修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那疤痕。他悄悄攥紧法杖,杖顶暗星石幽光一闪,竟与塞梅吉斯疤痕同时明灭三次。
古辛垂眸,指尖在袖中飞快掐算,唇色渐渐发白。
而罗门,正轻轻抚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痕,形状如弯月,边缘泛着与贤王左眼伤疤同源的、惨淡银光。
篝火噼啪,映照着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在废墟间穿行,卷起未燃尽的纸灰,灰烬飘过众人脚边,上面隐约可见几行被烧去大半的墨字:
【……星轨司密档·血月修正案……
主笔:德利斯特·杰拉
附注:真正的‘灾厄’,从来不是血脉,而是……
(此处墨迹被火焰舔舐成焦黑漩涡)
……是那把,始终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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