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牌正面,是一幅动态蚀刻图:一柄青白小剑悬于寒渊之上,剑身流淌霜河,剑尖垂落一滴水珠,水珠中,隐约映出大夏龙城宫阙飞檐的倒影。
卡名空白。
卡效空白。
稀有度标识处,只有一行极细的冰晶小字,正缓缓浮现,又缓缓消融,周而复始:
【此卡不属现在,而属将至之刻。】
寒冰盯着那行字,久久未动。
身后,秦月啃完最后一块藕,把碗往柜台上一放,踮脚凑过来,鼻子几乎蹭到卡面:“哇哦……这卡……好像在呼吸?”
寒冰没答。
他缓缓翻过卡牌。
背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字迹清隽,带着几分熟悉的懒散笔锋——
“赠寒冰:听说你最近总梦见雪。那不如,把雪,变成剑。”
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用霜粉随手点出的月亮印记。
寒冰的手指,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望向店铺窗外。
暮色已沉,龙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如星海铺展。远处皇宫方向,隐约可见几道流光掠过夜空,那是禁卫军御空巡查的痕迹。而就在那流光间隙,一道极淡的银色轨迹,自西北方天际无声滑过,快得如同错觉,却精准地,朝着满月殿方向坠去。
寒冰攥紧卡牌,指节发白。
他认得那轨迹。
那是诺鲁加尔德“星轨信隼”的尾焰——唯有王室直系血脉,才被允许驱使这种以星辰碎片为核的传讯灵禽。信隼不落别处,只落满月殿。
而此刻,满月殿内,弗兰嘉妮正立于皇帝御前,双手奉上一卷雪白卷轴,卷轴边缘缀着细碎冰晶,在殿内烛火下折射出冷冽光芒。
大夏皇帝端坐龙椅,指尖未触卷轴,只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却越过弗兰嘉妮肩头,落在殿外夜空某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白夜公主远道而来,诚意朕已看见。”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大殿的烛火都为之凝滞一瞬,“不过,朕更在意的,是诺鲁加尔德送来的这份‘诚意’,能否……接住朕即将递出的另一份‘诚意’。”
弗兰嘉妮垂眸,长睫微颤:“愿闻其详。”
皇帝未答,只抬手,指向殿外。
恰在此时,那道银色轨迹,无声没入满月殿飞檐阴影。
几乎同一刹那——
寒冰手中那张空白卡牌,背面的霜月印记骤然炽亮!整张卡牌瞬间变得滚烫,随即又迅速冷却,表面浮现出一行全新的、无法抹去的金色小字:
【羁绊已启:白夜之约(未完成)】
而卡牌正面,那柄悬于寒渊之上的小剑,剑身霜河奔涌加速,剑尖水珠剧烈震颤,终于,“啪”地一声轻响,水珠破裂。
水珠内部,并非虚空。
而是一帧清晰画面:
风雪呼啸的雪原尽头,一座通体由冰晶构筑的宫殿拔地而起,宫殿穹顶之上,一轮巨大冰月悬浮,月面赫然映出此刻龙城夜景——万家灯火,与满月殿飞檐,纤毫毕现。
画面下方,浮现两行小字:
【第一幕:雪落龙城】
【触发条件:持有者与‘白夜’共同见证一场雪。】
寒冰缓缓合拢手掌,卡牌的微光透过指缝渗出,映亮他眼底一片沉静的幽蓝。
他忽然明白了。
弗兰嘉妮带来的,从来不是一份外交文书。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开启“寒渊”真正形态的钥匙。
也是此刻,店铺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八公主秦月标志性的咆哮:“寒冰!!你给我出来!!我刚收到父皇密旨!说你那张卡……”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秦月撞开了店铺门,一眼就看见寒冰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幽光流转的卡牌,而他脚下,那圈幽蓝霜纹正缓缓收缩,最终汇聚于卡牌背面,凝成一枚崭新的、边缘锐利如刀锋的霜月印记。
秦月张着嘴,桂花糖渣从嘴角滑落,忘了擦。
寒冰抬眸,看向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八公主,龙城……多久没下雪了?”
秦月愣住,下意识抬头望向门外晴朗无云的夜空,又低头看看自己裙摆上那片来自西郊的、早已干枯的槐叶,忽然打了个激灵,脱口而出:
“……明天?”
寒冰点点头,将卡牌收入怀中,转身走向柜台,拿起搁在那儿的铜铃铛,手腕一抖。
叮铃。
一声清越铃响,穿透夜色。
远处皇宫方向,满月殿飞檐之上,那道刚刚隐没的银色轨迹,倏然重新亮起,如流星回溯,逆向疾驰,朝着卡牌所在方位,笔直坠来。
风,开始变了。
一种裹挟着遥远雪域清冽气息的风,悄然拂过龙城每一条街巷,吹动屋檐铜铃,吹散茶肆暖雾,吹得满月殿后那片常年不凋的寒梅,第一次,簌簌抖落满树银霜。
雪,未至。
但雪的气息,已至。
而就在这一片寂静将临未临之际,寒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穿透了整座龙城的夜空,落进某个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的女人耳中,也落进某个刚刚收下密旨的白夜公主心里:
“谁说我做的魔法卡牌有问题?”
“它只是……等一场,该下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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