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尼亚海,某个隐秘的岛屿。
克莱恩面前的大釜,神色严肃。而在大釜里面,存在着一团介于液体和气体的物质,色泽暗红,足有威尔·昂赛汀的脑袋大小。
“古代学者”的魔药,调配成功!
他先...
卢泽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滞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窒息的荒谬感,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喉头,堵住所有言语的出口。他盯着眼前这个正手忙脚乱摘下单片眼镜、又慌张把它换到左眼眶下的克莱恩,胸膛里翻涌的杀意竟诡异地凝滞成一片死寂的灰烬。
太熟了。
太熟了。
那动作,那指尖微不可察的停顿,那摘下镜片时右眼不自觉眯起的习惯……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不是模仿,不是复刻,是骨子里长出来的本能。阿蒙再擅伪装,也编不出这种浸透十年光阴的肌肉记忆——就像海潮不会记错月相,就像白鲸不会遗忘洋流。
“你……”卢泽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锈铁,“刚才那纸人,是你自己做的?”
克莱恩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却仍保持着警惕的站姿:“嗯……用‘诡法师’的‘纸人替身’加点‘占卜家’的灵性锚定,临时搓的。本来只想吓你一跳,看看你瞳孔收缩速度和肾上腺素峰值……结果你直接召出双剑,还喊安提雅——”他苦笑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左眼,“我真没想戴反……就是手滑。”
罗塞尔一直静立在旁,此刻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讥诮,只有一种被岁月反复冲刷后的疲惫:“原来如此。你们这些后辈,连试探都带着火药味儿。”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寝陵边缘残存的青铜浮雕骤然亮起幽蓝微光,一道半透明的星图在三人之间无声展开——那是南大陆海岸线被撕裂的伤疤,是黑王座号沉没处翻涌的墨色漩涡,是白银城穹顶裂缝中渗出的银灰色雾气,最后,所有光点都汇聚于一点:贝克兰德老城区某栋维多利亚式公寓的阁楼窗口。
“阿蒙没骗你。”罗塞尔的声音低沉下去,像一块沉入深海的铅,“但也没全说实话。”
卢泽猛地转头。
克莱恩却比他更快一步,目光如刀劈开星图中央——那里悬浮着一枚正在缓慢旋转的青铜怀表,表盖内侧蚀刻着细密繁复的齿轮纹路,而表盘指针,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节奏逆向跳动。
“‘时之虫’的残响?”克莱恩脱口而出,瞳孔骤然收缩。
“不。”罗塞尔摇头,指尖轻触怀表表面,星图随之扭曲,“是‘时间之神’陨落后,祂的权柄碎片被‘原始月亮’污染、重组、寄生的产物——它叫‘回响之匣’。阿蒙……或者说,所有试图篡改时间的天使级存在,都在被它标记。”
空气凝固了。
卢泽脑内海潮无声奔涌,无数碎片在意识深处轰然碰撞:克莱恩在陵墓中那句飘忽的“他们两位要少加油”,他合拢血色缝隙时嘴角残留的弧度,安提雅手腕纹身里偶尔闪过的、与桂勇良灰雾同源却更古老晦暗的银光……还有,最重要的是——阿蒙为何敢在灰雾笼罩之下,在愚者先生眼皮底下,对克莱恩动手?
答案只有一个。
愚者先生……不在。
或者说,祂的注视,被某种东西暂时隔绝了。
“你早就知道。”卢泽的声音像从冰层下凿出,“从我们踏入陵墓开始。”
罗塞尔没否认。他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浮现出一枚黯淡的银币,币面镌刻着羊首与麦穗交缠的纹章——正是“耕种者”途径最古老的圣徽。“‘原始月亮’的污染,从来不是单向侵蚀。”他声音沙哑,“是共生。祂借我的手播撒灾祸,我也借祂的力量……苟延残喘至今。这枚银币,是我从‘母亲’牌残片里剥离的最后一丝纯净神性。它本该归还大地母神教会,但……”他顿了顿,将银币轻轻推向克莱恩,“现在,它属于你。”
克莱恩没接。
他盯着那枚银币,视线却穿透它,落在罗塞尔身后王座基座的阴影里——那里,一缕几乎无法被感知的灰雾正缓缓游移,如同活物般蜷缩、舒展,仿佛在等待某个指令。
“桂勇良……”克莱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让安提雅查过‘回响之匣’的源头吗?”
船灵小姐的身影无声浮现于卢泽身侧,裙摆拂过地面却未扬起一丝尘埃。她微微颔首,指尖划过虚空,一行行幽蓝色文字如萤火般浮现:
【溯源失败。灵性反馈显示:该物品存在于‘所有时间之外’。】
【唯一有效坐标:贝克兰德,老橡树街17号,阁楼。】
【备注:该地址于三年前焚毁,现存建筑为新建公寓,租户登记姓名:‘阿尔杰·威尔逊’。】
“阿尔杰?”卢泽皱眉。
克莱恩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寒意:“不。是‘小丑’阿尔杰——序列3‘幸运者’的魔药配方,需要‘一位真正幸运者的全部厄运结晶’。而贝克兰德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死了七十三人,其中六十九个是平民,三个是值夜者,最后一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塞尔,“是‘风暴之主’教会一名试图潜入‘回响之匣’所在位置的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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