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嘶哑,却亮得惊人。
她抬手,一把扯下额前碎发,露出那道暗金烙印,随即五指并拢,狠狠按在烙印之上!
“噗——”
血溅三尺。
可那血并非红色,而是浓稠如墨的漆黑,落地即燃,烧出幽蓝火焰。火焰中,烙印寸寸崩裂,露出底下早已愈合却从未停止跳动的第三只眼——眼珠纯白,瞳孔却是一轮缓缓旋转的微型青莲!
“你说错了。”小白抬眸,白瞳映着青莲虚影,声音冷得能冻结时空,“我不是什么‘幽冥之主’。”
“我是……”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江子衿,眼中血丝褪尽,唯余澄澈如初生朝阳的金芒。
“我是娘亲捡回来的小白。”
话音落,她额心青莲瞳骤然睁大!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光自瞳中炸开,不灼人、不刺目,却让七座水晶棺齐齐震颤——
第一具幼童棺中银丝寸断;
第二具少女棺中骨笛裂开蛛网纹;
第三具披甲棺中触手枯萎脱落;
第四具机械棺中齿轮卡死冒烟;
第五具脐带棺中惨白手掌尽数焚尽;
第六具头颅棺中咒言戛然而止;
第七具“小白”棺中,那柄断裂青莲根“铮”一声震颤,断口处泛起温润碧光,竟开始……缓慢生长!
灰雾第一次发出惊骇之声:“你……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江子衿终于向前踏出一步。
她松开莲莲,任她飘向高空,自己则缓步走向湖心。每走一步,脚下水面便凝出一朵青莲,莲瓣舒展,莲心跃动着与小白额心同频的碧光。
“你以为‘永寂’二字,真是用来镇压她的?”
她停在湖心,抬眸直视灰雾,嗓音温柔如初春解冻的溪流:
“那是我给她刻的第一道护身符。”
“——‘永’者,护她性命不绝;‘寂’者,替她隔绝万般因果。”
灰雾剧烈波动:“可那烙印……”
“烙印是假的。”江子衿微笑,“真正的‘永寂’,早在我抱她回家那天,就种进了她心口。”
小白猛地低头,掀开自己衣襟——
心口位置,并无伤口,只有一枚青莲印记,花瓣半开,莲蕊中一点金光,正随她心跳明灭。
“现在。”江子衿轻轻抬手,指向灰雾,“带路。去归墟殿。”
灰雾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散开,露出其后一条由破碎星辰铺就的道路,尽头隐没于混沌漩涡之中。
“尊上……”司空惊蛰欲言又止,“归墟殿乃镜渊禁忌之地,传说踏入者……”
“传说?”江子衿牵起小白微凉的手,指尖拂过她额心新生的青莲瞳,“我不信传说。”
她转头看向小虎与莲莲,声音轻柔却不可撼动:
“你们跟紧我。今天,我们一家人,去把欠小白的账,一笔一笔,全要回来。”
小虎重重点头,破军手套燃起金焰;莲莲指尖轻点,九劫青莲根化作光链缠绕四人身侧;小白握紧娘亲的手,额心青莲瞳静静旋转,白瞳深处,映出整条星途——
那路上,没有尸山血海。
只有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糖糕摊子,摆在归墟殿朱红大门右侧;
只有娘亲蹲在台阶上,笑着递来一支新摘的莲蓬;
只有小虎踮脚,把一颗糖塞进她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整个镜渊都亮了。
原来所谓无敌,并非碾碎一切的蛮力。
而是当世界以谎言铸成牢笼,你仍能牵着所爱之人,笑着推开那扇门——
门后不是深渊。
是归家的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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