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制人?”
袁谭凝眉不语,在堂中来回踱步,脸上阴晴不定,满是犹豫不决。
郭图看得大为着急,说道:“袁尚既已猜疑公子,公子何故犹疑?”
袁谭停下脚步,担忧道:“袁尚坐拥冀州,帐下精兵数万。我南皮兵少,可用之卒仅万人,纵使先发制人,也无力与袁尚为敌啊!”
袁谭本身非安分之人,且也不甘心袁尚继位。但由于势力相差太大,袁谭一时不敢与袁尚为敌。
郭图冷笑道:“公子,袁尚既疑公子与刘备为盟,今不如顺袁尚心意,公子使与刘备为盟。刘备若是为援,必先取邺。袁尚围南皮不克,见邺城危急,自然率兵回援。将军趁机西进,邺城以北皆可得也。”
“袁尚败于刘备之手,公子将能趁势收拢败卒,凭险以拒刘备。刘备跋涉渡河而来,依仗泗、济之水漕运,不能速公子,则粮草辎重不济,遂罢军南归。届时公子进能讨邺城,恢复先君之业;退能据赵国以北,与刘备抗拒
一时。”
袁谭面露难色,说道:“昔父亲病逝前,劝我与袁尚齐心协力,并力固保家业。我若勾结刘备,岂不有违父命?”
“公子为嫡子,理应继承大业。然审配、逢纪惧公子继位,遂劝先君过继公子,以绝公子继承之念。否则继承先君之位者,当为公子,而非袁尚。”
郭图冷笑连连,说道:“公子为人重情讲义,顾及兄弟之情,袁尚却忌惮公子领兵,视公子为心患。今公子念及情谊,不愿与刘备联盟起兵,待抹书,仲治送至邺城,恐袁尚效刘氏诛韩信之策,以铲除心腹之患。故非公子有
意联络刘备,实因公子被逼无奈。”
袁谭渐有心动,转头看向辛评,问道:“仲治以为如何?”
辛评深知前往邺城凶多吉少,今为保全自己性命,说道:“评遭审配迫害事小,却忧袁尚有断公子爪牙之念。如先将我困于邺城,再图谋公子。”
说着,辛评补充道:“公子既疑刘备抹书离间公子,而以贾诩,荀攸之智,恐已遣人在邺城造谣。故公则之言甚是,与其坐等袁尚出兵,不如公子先发制人!”
在左右的劝说下,袁谭仰头而叹,说道:“非我不愿守先君遗命,实因审、逢二人构陷,袁尚逼人太甚。”
见状,郭图心中大喜,说道:“公子今可先遣使南下,再送抹书至邺城。以免刘备兵马未至,而袁尚大军已至。”
袁谭微微颔首,问道:“不知何人可为使者,劝刘备起兵助我!”
郭图看向辛评、辛毗兄弟,说道:“仲治、佐治皆可为使!”
辛毗目光闪烁,袁氏兄弟互相征伐,今下河北恐难自保,今能安天下者,或唯玄德公!
“我兄初离下邳,恐不好为使!”
辛毗从席上而起,作揖道:“毗愿为使南下,说刘备发兵击邺。
“善!”
袁谭握着辛毗之手,诚恳道:“假使孤拥河朔,必不负辛氏。”
“愿为将军效力!”
袁谭在郭图、辛评的劝说下,决意联络刘备起兵,却为敷衍袁尚,令人送书信至邺城。而辛评则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前往邺城。
邺城形势如辛评所言,今下已谣言四起,使得袁尚一日三疑。
袁尚端坐正榻上,手里攥着几封从南皮送来的信件。见信上多是涂抹,袁尚眉头愈发紧皱,心中愈发疑虑袁谭。
“辛评怎未至邺城?”袁尚不动声色,问道。
“依大将军言,辛评在河南身患疾病,迟迟未能痊愈。刘备以为辛评将死,方才送至南皮。今下辛评病情未愈,故暂不能至邺城拜见丞相。”侍从生怕袁尚责备,只得低眉答话。
见袁尚目光看了过来,逢纪急忙说道:“依南皮之人来信,辛评未有患病。且人归南皮当日,袁谭为其接风洗尘。今袁谭以辛评患病为由,拒赴邺城之命,丞相不可信也!”
袁尚凝眉沉脸,问道:“信上多涂抹,你可有看过信件?”
侍从以为书信出了差错,神情惶恐而急拜道:“丞相,仆奉命至南皮,收得大将军所给书信,昼夜兼程返回邺城,怎敢私自拆信涂抹。”
说着,侍从忽而想起袁谭临别之言,补充道:“仆临行时,大将军有言,信件皆为刘备原信,信中涂抹皆刘备所为。”
袁尚沉着的脸上露出讥讽之色,说道:“袁谭莫欺孤为小儿不成?”
侍从不敢答话,仅低头不语,生怕说错话招惹处罚。
见问不出事来,袁尚让侍从先行退下,继而将书信交由审配、逢纪。
“袁谭所送书信,二位有何见解?”袁尚声音有些冷,说道。
审配见信上处处涂抹,说道:“刘备为世之枭雄,岂会马虎涂抹书信。且一封倒罢,每封书信皆有涂抹,绝非刘备所为,恐是袁谭隐匿书信内容,故意涂抹紧要之处!“
逢纪眉头紧皱,说道:“若端详书信字迹,涂抹后所改写字迹,与未涂抹字迹看似相同,但字样形似,涂抹后字迹应是由他人仿写。”
袁尚沉默了下,说道:“袁谭涂抹书信,并遣人篡改书信,恐是欲遮掩刘备来信内容。”
审配深以为然,捋须道:“城中谣言四起,言袁谭与刘备密谋,欲共分河北。依袁谭所为来看,袁谭不甘丞相继先君之位,遂与刘备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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