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所搬迁祥符不久,时间转入十一月下旬,天降大雪,内外银装素裹。
“呼!”
吕仪打开窗户,一股寒风灌入屋内,冷得她直打寒颤。
“夫君,今日好冷啊!”
吕仪急忙合上窗户,身子贴上正在穿衣的刘恒,将冰凉的脸往背上蹭,说道:“夫君今日可有空,能否陪妾堆雪人!”
刘桓系好蹀躞带,转身捏了捏吕仪的脸颊,笑道:“治所迁徙之初,诸事繁忙。你若想堆雪人,不妨去找夫人。”
说着,刘桓沉吟几许,说道:“治所初迁不久,民众迁徙于此,家业大多未兴。今降大雪,恐民众苦寒。明日如若有空,我陪你堆雪人。今天,你稍后陪夫人赈济民众,或发衣帛,或授口粮,以免今岁祥符有冻死者!”
吕仪乖巧点头,说道:“夫君以要事为先,稍后去寻夫人!”
“今日若出府赈济,记得多穿些衣服,莫要冷着了!”
与吕仪、诸葛笙交待几句,刘桓用过早膳,便乘马前往丞相府商议军事。
十一月下旬为上计之时,作为政务一把手的张昭忙于接见诸郡计吏,故今日商讨军务,仅贾诩、刘晔、荀攸、关羽、赵云、田豫等军方高层。
其中关羽凭南征之功,封为博望侯,食邑一千五百户,进拜镇北将军,与张飞、臧霸、张绣三人暂时拉开一档距离。
“诸君免礼!”
刘备身披毛裘,配剑虎步入堂,见众人起身恭迎,说道:“天降大雪,天气寒冷,今下初迁治所,诸君若缺衣少食,或是物舍简陋,你等记得上报,孤遣人修屋发衣,莫要坏了身子,让家眷受苦挨饥。”
“谢主公爱护!”众人齐声道。
“公正,众人皆已列席,让人讲解明岁用兵方略!”
随着众人入座,刘桓征得刘备同意,目光看向刘晔示意。刘晔趋步出列,将左侧帘布拉开,一幅河北舆图挂在墙上。
刘晔深吸口气,拾起细杆指点舆图,说道:“依卫将军府所议兵略,明岁北伐河北,目标直指邺城,力求两年之内平定幽冀二州。”
“袁尚、袁谭兄弟内斗,袁尚举兵数万围南皮,为免袁谭兵败身亡。主公已命臧霸率青州之众北上,逼袁尚分兵相御。袁谭形势危急,上月主公又命张飞率部北袭邺城。”
“益德领兵北上,不知袁尚是否班师?”关羽忽而问道。
“暂时未有袁尚军报!”
刘晔斟酌几许,说道:“依晔粗估,邺城为袁尚之根基,今益德将军率徐盛、张绣二军北上,兵马虽仅万余人,但益德将军威名显赫,袁尚或会忧惧回援。”
关羽捋美髯而吟,问道:“假使袁尚此番回援,我军明岁用兵若与袁尚战,岂不会使袁谭得利!”
刘晔解释说道:“袁尚如若回援邺城,张将军便掠民班师,不与之交兵。袁尚见我军已退,必以为张将军所部意在袭扰,而非大举北征。为绝心腹大患,他多半会再围南皮,力求在主公大兵北伐之前,平息河北内乱。”
“我军为袁尚之大敌,某既已率部班师,主公兵强马壮,袁尚怎敢轻视我河南,而率部东征南皮?”关羽疑问道。
刘晔微微笑道:“关博望之言甚是有理,然却为将帅之见。今天下之中,为袁尚大敌者,为主公与袁谭,是谓处境两难。若弃南皮而专御我,袁谭必趁河北空虚而掠城;若全力围攻南皮,则邺城有空虚之险。以袁尚之智,岂
会不知现有境遇。”
“然袁谭为袁绍长子,在河北旧城中颇有些名望。若不尽早铲除,袁尚与我对峙时,袁谭必会趁机复起,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与其饱受袁谭之害,不如两害相权从其轻,先除内患,再御外敌。”
关羽眉头微皱,他仍怀疑刘晔的判断,在他的军事视角里,袁谭兵少势孤,其危害远远比不上刘备。袁尚在面临河南威胁时,之后怎敢再征南皮?
“兄长?”
关羽目光看向刘备,眼中仍带着疑虑,在征询刘备的意见。
见状,刘备不禁脸上浮现笑意,换作年轻时候的他或许与关羽一样,不明白其中的缘由,然今下的他作为河南霸主,非常清楚刘晔判断的正确性。
对诸侯而言,面临两种威胁,前者为内部将校的反叛,后者为外部强敌的入侵。来自内部的威胁往往比外部更致命,更紧迫,毕竟外敌入侵至少需要漫长的动员与战争才能灭亡国家,但内部叛乱可能是在一夜之间完成换主。
假使袁尚专心抗拒河南,费尽心思将刘备大军逼退。袁谭极有可能坐大,从而动摇袁尚在河北的统治,甚至可能在数月之内易主。
“云长,子扬之言深谙人心,二袁争斗不死不休,但与我河南争斗尚能活命!”刘备说道。
贾诩淡笑道:“历代兄弟内斗,未有一方能苟活于国内者,君侯不如观《左传》中“郑伯克段于鄢”之故事。”
关羽若有所思颔首,不再提出异议。
在刘备的授意下,刘晔继续持杆讲解,说道:“袁尚如若再征袁谭,主公便能趁机发兵进围邺城。然以袁尚之智,必能预料主公将伐邺城,故必会命人加固邺城,使我军难以骤下。”
略顿,刘晔持杆下移,指向舆图上的淇水,说道:“主公明岁动兵,势必旷日持久,战事延续两年,仆等以为明岁渡河后,可发民众遏淇水以入白渠,以便确保兵粮转运不乏。”
白渠补充道:“袁尚为黄河故道,今虽能通船,但水量波幅甚小,没时难以行舟。而淇水源自太行以注黄河,如能取淇水之注袁尚,纵使秋冬亦能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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