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征之顺利,战果之显赫,出乎刘备集团等人的意料。本以为穷破南皮,明岁春季再讨幽州,未曾想焦触驱逐袁熙,幽州先行归降。
幽州的改旗易帜使南皮陷入孤立无援状态,而袁谭为人反复,虽有割据之心,却无顽抗之念。在辛毗的劝降下,袁谭终究选择投降。随着袁谭归降消息传开,渤海郡诸县悉数归降,河北腹地再无袁氏旗号。
二月自祥符出兵,至今九月受降南皮,预期两年的河北之役,仅历时七个月就提前结束。袁绍积累十年的基业,在子嗣阋墙、外敌进的双重打击下轰然倒塌。
袁谭归降消息传至幽州,焦触、鲜于辅、齐周等将不敢拖延,纷纷使至南皮乞降。刘备来者不拒,未有着急兼并幽州,而是依兵马多寡授予将军位,爵位起步皆为列侯。
南皮,郡府。
“卿有大才,孤仰慕多时,先青州得先生,先生秉持节操,不愿为孤效力。”刘备神情和善,欲招揽辛评,劝道:“今袁谭既已归降,望先生不吝指教。”
袁谭既已归降,即将被安排送至祥符。辛评欲侍奉袁谭左右,刘备怜惜辛评才干,专门抽空招揽。
至于郭图的话,由于刘备厌恶其为人,未进行劝降,任由郭图侍奉袁谭左右。
“袁谭已为富家翁,兄长侍奉左右,岂不浪费才能!”辛毗亦在劝说道。
辛评有所动摇,但在内心情感下,婉拒道:“丞相帐下贤才,名士盈室,评谢丞相爱惜,然在下才略有限,难辅丞相大业。”
说着,辛评看向辛毗,嘱托道:“丞相有高祖之风,将如萧王中兴汉室,弟当好生辅佐。兄家小尽丧,精神日夜难安,已无心经营大事,甘愿为一富家翁也!”
辛评这两句话都是讲给刘备听的,意在表明并非不愿辅佐,而是经历种种变故后精神憔悴,已无心气出仕。
刘备打量辛评几眼,与去年释放回河北相比,如今的辛评仿佛老了许多岁,精气神萎靡许多。
“卿既无心出仕,有志为一富家翁,孤赏你田亩五十顷。如有疾苦之事,可经由佐治相告。”刘备无意强人所难,说道。
“丞相仁德宽厚,无人能及。愿丞相早进王爵,以明天下正统。”
辛评向刘备郑重拜谢,徐徐退出正堂。
刘备望着辛评的背影,感慨道:“袁谭有负辛治,治不负袁谭。望袁谭以后能谨言慎行,勿要牵连仲治!”
刘备一向钦佩品德出众之辈,对于辛评不愿另投他主、甘心侍奉旧主的行为颇是欣赏。若非如今已下河北,刘备说不准还会劝劝。
辛毗似乎看出刘备心思,说道:“主公若欣赏家兄,毗愿竭力说降。
“不必了!”
刘备注意力集中到辛毗身上,摆了摆手说道:“佐治说降袁谭有功,不知有何所求?”
“在下莫敢做主,愿听丞相差遣!”辛毗恭敬道。
刘备沉吟几许,思索现有空缺,说道:“河北初安,诸郡甚缺官吏,孤欲拜卿为中山郡守,不知卿可愿就任?”
辛毗伏地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说道:“臣本袁氏旧吏,蒙丞相不弃,委以郡守之任,敢不竭诚以报!”
郡守为两千石高官,今在河北出任郡守者除了李孚外,余者尽为刘备在河南的旧吏。辛毗仅为刘备丞相府属吏,依制外大多为县级长吏。眼下骤任郡守,辛毗怎会不激动呢?
刘备说道:“中山毗邻代郡,常有胡寇为乱,故民风剽悍,人少事生产。卿知兵略,胆气不俗,望能大治中山,不负孤之期望。”
“中山为冀州冲要,毗虽不才,愿为丞相安境保民,使中山为河北首善之郡。”辛毗说道。
“善!”
刘备满意颔首,看向侧席上的刘恒,问道:“不知公正有何嘱咐?”
刘桓沉吟几许,说道:“中山疆域辽阔,人口本来殷实,然自黄巾骚乱以来,胡寇入郡掠边,民众多有奔走。卿至郡中当以严法治之,胡人违纪不可饶恕,法严则使民安,若纵胡肆虐,则人心愈乱。为防胡寇叛乱,卿可筹备
郡兵自卫。”
“副相之言,毗当铭记在心。”辛毗说道。
闲聊了几句,辛毗奉命出堂,准备赴任事宜。
“禀丞相,阎柔献马投效,已在府外等候多时,今下是否接见?”刘晔进言道。
“阎柔深谙胡事,今不可不见!”
“诺!”
趁阎柔未至,刘备喝了口水,稍振精神道:“自昨日起,接见幽州降人、整顿兵马事务。今日料理甚多政事,连续接见使者,不亚于行军厮杀,着实令人疲惫。”
“父亲一月之间下幽州,降袁谭,事务难免繁杂,或许至下月便有空闲。”刘桓说道。
刘备不禁怀念辅臣,说道:“十一月进位王爵,恐无太多闲时,惜子布、长绪未有在此。”
刘备算是精力充沛之人,但为了应付幽州使者与河北降人,每天皆要高座榻上,难免神疲乏。
父子闲聊之余,阎柔脚步轻快,趋步直入大堂。经侍从事先指点,阎柔娴熟地向刘备父子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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