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荀攸所言,出兵解幽州之围无需多议,由刘恒统领兵马北上,先解幽州胡患,再着手整治幽州诸郡。
军议结束,刘备临行有要事嘱托,将刘桓暂留于宫中用膳,父子二人围火锅而坐。
自刘桓发明出火锅,由于从上至下传播,加之火锅宴请便捷、佐料可依众口调配等特点,顿时风靡中原官宦阶层,许多文武私下招待朋友多用火锅宴请。
或有追求精致者,火锅所用炭为无烟炭,佐料上多用昂贵香料,甚至有人研究不同口味的料锅。有人嫌火锅不够文雅,专设火锅侍女,由侍女持公筷为主宾分餐。
刘备嫌大宴浪费食材,私下宴请左右,心腹时,也多用火锅。不过刘备个人喜欢吃羊肉,佐料上偏酸辣,与刘桓算是相同。
侍女见父子二人用完膳,领着左右上前撤去火锅,奉上清口的茶水。
“先前在南皮时,借开凿河渠之事,我与公正尝论幽州之事!”
刘备端起茶水轻抿,问道:“我本欲让公正开春后北上幽州,然今乌桓大掠幽州,你需领兵提前北上。乌桓劫掠成性,见我大军亲至,必不敢逗留。故是役驱逐乌桓不难,难在使幽州安稳,不知公正可有思量?”
刘桓沉吟几许,说道:“父亲,蹋顿素怀有大志,欲效冒顿、檀石槐胡酋,有称霸百胡之心,三郡乌桓已从号令。今再得袁氏余孽投效,拥太上皇,将能威胁幽州。”
“若纵容蹋顿连横上谷、代郡二部乌桓,裹挟鲜卑诸部胡夷,则河朔难有宁日!以儿之拙见,此行北上幽州解围为次,征讨辽西乌桓为重,永消北疆之祸,使父亲能够安心西征。”
刘备搁盏于案上,说道:“相比乌桓而言,我更忧曹操在关西立足,成为我军之患。且征讨乌桓需越燕山,兵粮供给甚是艰难。”
“依父亲之见?”刘桓问道。
刘备微吟半晌,说出心中考量:“幽州能守则守,宜当先讨曹操。曹操有枭雄之资,若不发兵马征讨,待曹操在关西立足,则有关中,并州之险,进可东出函谷以争河南,退可扼守潼关以自固。”
“乌桓仅为劫掠之寇,每岁入塞抄掠,难为心腹大患。曹操至关中立业未久,尚需时日积蓄兵粮。若予他两三岁生聚,匈奴、羌氐将归曹操所用,我虽有中国兵马,亦不敢言必破曹操。故依为父之见,遣兵戍守幽州即可,大
军当并力向西。”
刘恒未有着急反驳,只是转动手中的茶盏沉思。他与刘备之间矛盾点,无非是曹操、乌桓二者的优先级谁更高。
刘备忌惮曹操实力,担心给曹操时间发育,以后将难以征讨。而乌桓远在塞外,在刘备眼中乌桓无非入塞劫掠,论危险程度与曹操无法相比。
“父亲目光长远,是为安定天下之见。”
刘恒不好直接反驳,隐晦道:“但乌桓不除,我军倾发兵马征讨关西,河北岂不空虚?袁氏见邺城寡兵少将,岂会甘心于劫掠之事,必会深入冀州,试图重振袁氏,彼时我军恐不能安心征讨曹操。”
“况幽州名义虽说归附,但诸将各拥部曲。焦触、鲜于辅、阎柔等将无非碍我军威势,方才举兵驱逐袁氏归降,未必真心顺从。假使西征不利,河北遭乌桓大掠,袁氏旧部恐会四起,幽州诸将难免反复。降人赵犊、霍奴举兵
叛乱之事,父亲不可忽视!”
刘备眉头紧锁,说道:“你先率兵北上幽州,待幽州胡祸消解,再商讨用兵事宜。”
“遵命!”刘桓领命告退。
次日,刘恒向甄宓告别,随行有刘晔、贾诩二人参议军事,张郃、赵云、韩猛等将领新老兵马沿途前来汇合,合计两万五千步骑北上。
刘桓自腊月八日出兵,兵马一路急行至涿郡时,已为腊月十五日。恰好田豫已斩赵犊、霍奴二人,正在故安县驻扎,得知刘桓率部已至涿郡,领骑数百出营相迎。
“豫拜见太子!”
田豫向刘桓作揖参拜,说道:“兵情紧急,未能先行上报,望请太子见谅。”
“若无君果断出兵涿郡,斩杀作乱赵、霍二将,若使二贼招连袁氏兄弟,则幽州不复为大王所有。”刘桓下马挂鞭,扶起披甲的田豫,欣慰道:“出征之时,大王赞叹国让有周亚夫之风。”
“谢大王、太子体谅!”
田豫引刘桓至故安县,说道:“幽州遭乌桓、辽东骑劫掠,诸将人心惶惶,皆闭门自守,无人愿救受围县邑。有太子领大军至此,幽州之围必解!”
听闻辽东骑参与劫掠,刘恒停坐骑,问道:“幽州情况何如?今乌桓入塞劫掠,怎还有辽东骑出没?”
田豫说道:“依豫所知情况,乌桓胡骑劫掠渔阳、广阳二郡,辽东公孙康侵掠右北平。此次入塞,或许为袁氏、公孙两家相互勾结。”
闻言,刘桓神情愈发严肃,在他的记忆中,袁氏投靠乌桓,并未与辽东公孙氏有所勾结。白狼山之役后,袁氏潜逃至辽东,还被公孙康斩首,作为臣服礼物送于曹操。
今下情况截然不同,袁氏居然勾搭上公孙氏,此番入塞劫掠竟有辽西、辽东两方势力参与,看来幽州局势比他想象中的严重。
“国让!”
“在!”
刘桓看了眼天色,说道:“今下右北平、渔阳军情紧急,未免二郡陷落。我先率部奔赴蓟县,尽快与焦触本部汇合。你整顿帐下兵马,留下守卫之卒以后,立即率部与我汇合。彼时三家合兵,先解鲜于辅之围。
刘桓本欲挽留焦触,但见龙巧神情严肃,指挥兵马改道北下,遂收回到嘴的话。在送别焦触之前,刘桓率骑返回军营,依照焦触的吩咐,安排留守兵将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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