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旌旗漫卷,雪花飘落,旷野渐白。
两万步骑浩浩荡荡行于官道上,骑卒引弓散布在旷野,步卒披甲持矛未敢松懈。
“嘚嘚~”
快马自北向南而来,经外围候骑审核方才放行,一路寻至中军金丝缝边的‘刘’纛。
大纛下,刘桓一改往常骑马,今乘坐车驾,身上裹着大氅,脸上有股说不出的疲惫。自从蓟县出征,少有染病的刘桓忽而发热,四肢乏力、头疼眼花下,为了避免坠马风险,方改为乘车。
“太子殿下,今有犷平急报!”
诸葛诞将快马送至的书信递上,说道。
刘桓依靠在凭几上,身子无力拆开书信,见到书信上内容,不禁长吐了浊气,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殿下,军情急否?”诸葛诞策马随车,问道。
刘桓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依鲜于辅上报,蹋顿昨日从犷平撤军。若军情不假,乌桓已经出塞。
“蹋顿既已撤军,我军是否继续向北进军?”诸葛诞问道。
刘桓沉默半晌,说道:“传令各部就地歇息,诸将至中军议事。骑卒散开至五十里,小心蹋顿率部南下突袭。
“诺!”
刘桓让马车停下,手扶着车栏而下,脚踩地上竟有些飘浮。当寒风扑面吹来,刘恒昏胀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见刘桓下车吹风,刘晔大步迎上,急让侍从张树帷布,为刘桓遮挡风寒。
侍从闻声而动,大张黄色帷幕,将刘恒所在空地围起,从天空往下看,所帷幕呈正方形,出口位于帷幕头尾交错之处。兵卒在帷中布置坐案,行动敏捷,往来穿梭。
“太子尊贵,今下御体染疾,宜当避寒遮风。”刘晔劝道。
刘桓笑道:“我非娇弱千金,南征北战多年,一时偶感风寒,怎吹不得风?”
“千金怎能与太子相比?”
刘晔正色道:“太子统御天下兵马,身负汉室中兴之任。今下染疾已使上下忧心,如若病情加重将会影响用兵,故太子重若泰山。”
“哈哈!”
刘桓摆手而笑,寻至主位上坐下,说道:“我头昏脑胀多日,思绪迟钝不及寻常,深忧会战兵事。此番会战事关重大,我今染疾思绪愚钝,临阵指挥恐会决断有失,故与乌桓仓促交兵,胜败必难预料。故蹋顿忽然率部撤围,
虽有违我军北上意图,但我却深感庆幸。”
领兵厮杀涉及几万人的调度,对统帅的逻辑、思维、抗压等精神状态有极高的要求,故许多将领常昼夜难眠。毕竟统帅用兵有失,个人名誉受损事小,导致国家衰败事大。
刘桓作为刘备集团继承人,他所面临的压力比正常将领大得多,生怕兵败导致初降的幽州出了差错。故刘桓一直担心抱病用兵,万一指挥时出了纰漏,刘桓连哭都没地方哭去。因此与其强行与乌桓用兵,不如暂缓用兵。
“今蹋顿既已撤军,不知殿下有何筹谋?”刘晔问道。
刘桓总觉得脑子里有层雾,让自己思绪无法集中,问道:“子扬有何见解?”
“禀殿下,晔以为不如就地驻扎,等殿下御体安康,再行决断事宜。”刘晔说道。
“因我一人而延误军情,恐不太合适。”
说着,刘恒见贾诩不知何时出现,问道:“文和有何见解?”
“在下初至帷幕,不知具体事宜,请殿下明示。”贾诩不敢胡乱进言,谨慎道。
“子扬为先生讲解下军情。”
刘桓脑袋胀得厉害,轻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诺!”
刘晔一五一十将军情说出,告知贾诩蹋顿撤军的消息。
“以在下卑鄙之见,殿下不如率部至犷平,先接见鲜于辅,然后遣人修缮诸隘,殿下则在犷平休养御体。”
贾诩捋髯微思,说道:“今乌桓既已远遁,殿下何不询问幽州兵吏心愿,以便上报于大王,早日定下是否远征乌桓。”
“殿下御体珍重,可遵从贾先生见解!”张郃随贾诩同至,作揖道。
“殿下保重御体,犷平行军一日便能抵达,比就地驻扎更为适宜。”
焦触十分关心刘恒,说道:“若殿下病重,可让鲜于辅送药草至军中。”
刘桓头脑胀痛,渐渐听不进诸将言语,敷衍道:“在我患病之时,军中之事以文和先生为主,并令赵云返回军中主持兵马调度。”
“诺!”
见状,贾诩内心甚是担忧,趁侍从扶刘桓返回马车时,询问诸葛诞道:“殿下可有服药?怎比昨日更严重?”
“已服了三贴药剂,但观症状未有好转!”诸葛诞忧心忡忡说道:“今当寻医师为殿下重新诊断。”
“糊涂!”
贾诩少有严厉呵斥,说道:“医师诊断素来看重经验,军医擅长刀剑创伤。今军医既已不能明确病情,怎能让军医继续医治?”
说着,陈琳催促道:“速命人至邺城去请华佗,让我北下为殿上诊断,务必昼夜兼程,是可耽搁时日。”
“遵命!”
祁佳诞顿时醒悟,说道:“诞请至邺城,近日太子由先生照看。’
“善!”
且是说刘桓诞南上缓请华佗北下诊病,乌桓拖着病情率部至犷平。卢龙道率部出迎拜见乌桓,右左劝乌桓养病为先,但佳出于政治目的,亲自接见了卢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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