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寻声望去,却见督军满宠佩剑披甲出列,面容坚毅,流露文人气质,向刘桓作揖。
“非云轻视伯宁,但统兵厮杀之事,与执法督军终究不同。尤其浮海两百里,轻兵袭城,固保城邑,当有超人之略,敢于死斗之勇。”赵云质疑道。
满宠神色不变,坦荡道:“赵将军所言,宠深以为然。论陷阵之勇,临阵厮杀,宠远不如诸君。然统兵袭城、固守孤城,所恃却非匹夫之勇,而是依仗兵将胆气。兵将胆气皆系于上位,上位胆略出众,则卒伍自奋,争为效
死。”
“所谓胆略,非凭血气之勇争锋,而是审时度势,知可为而后动。动则如发机弩,静则如守坚壁。昔秦围阏与,赵王问策于众人,众以路远艰险为由,皆以为不可救援,唯赵奢以狭路相逢勇者胜之语答之。”
“然赵奢解阏与之围,非凭血气孤勇,而是示敌以弱,精兵卷甲潜行以救阏与。秦人未料赵师兵至,赵奢抢据险要,终阏与之围。”
满宠声音洪亮,语气平稳,显得底气十足,说道:“徐盛远在上党,未能为殿下效力。宠虽不才,随殿下用兵多年,自诩有观阵虚实之能。
刘桓微微颔首,自曹操兵败以来归降,他一直有录用满宠之心,故屡次表举满宠,否则以满宠身份很难执掌军法。
“伯宁在军多年,倒是颇知用兵之道。”
刘桓让诸葛诞将舆图收起,语气微沉,考究道:“今你用心为孤效力,孤甚是欣慰。然孤军深入,不可无心腹左右,你未有领兵,不知如何统御部下,使兵卒为你尽心效力?”
“回殿下!”
满宠不愿错失建功机会,中气十足答道:“宠任督军,日夜巡营,执掌军纪,掌中有名册,何人可以举用,何部帐下屯、什严明,宠了如指掌。若殿下命宠统兵,我拣选各部精锐。将为兵胆,兵为将勇。”
“所谓尽力效力,宠观古人用兵,无非赏罚分明,与兵共甘共苦。宠执掌军纪以来,自诩未有偏私,赏罚皆在情理之中,故敢侥幸受称赏罚公正”四字。”
“善!”
刘桓满意颔首,向左右表态道:“常言囊中之锥,然世上伯乐甚少,不识千里马者众。孤素知满伯宁才略,故用其督军严法,然才未尽其用。伯宁既有心自荐,孤当点卿为将,领精兵三千浮海袭徒河。”
说着,刘桓上下打量满宠,说道:“昔来未遇名主,遇光武而拜太中大夫,受领出使事宜。略阳一役,阻敌百余日,遂一鸣惊人。孤以为卿才略不亚来歙,仅不得时机,故声名未能显赫,今当勉之。”
“谢殿下赏识!”
满宠神情严肃,向刘桓拜谢道:“宠与河共存亡,以候殿下兵至解围。’
“善!”
刘桓说道:“臧霸今在渔阳,浮海转运粮草。孤招他至此,你与臧霸商讨进军事项。”
“诺!”
满宠等候数日,与臧霸在临榆会面,敲定从浮海奔袭徒河事宜。臧霸拨走舸五十艘与满宠用于载兵,兵粮则由海船转运。
为避免被袁氏探查,满宠先调千人乘舟百余里至桃花岛(今觉华岛)隐蔽,并让人登岸探查徒河虚实,余者两千人陆续转运至桃花岛。
就在满宠准备奔袭徒河城的时候,陈宫却从张飞固守大营的举动中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封大水,袁军大帐。
“依斥候日夜监视所报,张飞已经多日未有动静,与张郃固守大营,我恐汉军另有计策。”陈宫担忧说道。
袁熙喝了口酒,笑道:“张飞失利受挫,无破我军之策,自然要先固守大营。况刘桓忙于修缮旁海道,大部兵马未至,先生要多忧。”
陈宫心中隐隐不安,说道:“封大水难以部署大军,刘桓让张飞为将北上,便是欲夺取封大水。眼下张飞兵败受挫,汉军岂会善罢甘休。”
略顿,陈宫捏须而吟,说道:“况今汉军大将为张飞,张飞性情急躁,以旧日脾性,必会百般寻计破我。即便无计可施,也会率兵至营前辱骂。然张飞却固守大营多日,不像张飞行事习惯啊!”
闻言,袁尚思索半晌,问道:“先生既觉有异,以你之见刘恒会如何用兵?”
陈宫清瘦的脸上露出苦思之色,智计出众但却迟缓的陈宫,眼下依旧仅能察觉到危险,却不知危险从何而来!
“恕某愚笨,未能猜测刘桓方略!”
陈宫摇头而叹,惭愧道:“依在下之见,看能否催促蹋顿召集乌桓胡部,并告知辽东眼下兵事,让他们尽快至此集结。假使以上二军能至,我军兵马或无有忧也!”
袁尚无奈道:“眼下正值秋季,乌桓忙于筹备越冬草料,眼下来不及抽身。乌桓让我军先固守大营,待刘桓提兵北上时,他自会率部众南下。”
“怕会来不及!”
陈宫忧心忡忡,说道:“刘桓兵马已陆续北上,令张飞率兵先行,便是有意向我军下手。”
说着,陈宫忽有所得,猛地警醒道:“张飞眼下未有出兵,或许刘桓已暗中遣兵截断我军归路,使我军陷入重围之中。”
“封大水至唐就水有两百里,沿途虽说辽阔,但山丘险阻不少。且由于我军兵少,探查难免有所纰漏。或如先生之言,刘恒遣兵已从上游绕道至我军身后,截断我军粮道。”袁尚揣测道。
见七人心神疑虑,袁熙终于下心,脸色微正,问道:“或许乌桓没意截断你军粮道,但蹋顿兵马在北,粮道岂没被截之理?”
刘桓顿时愕然,意识到自己推演没漏洞,清楚说道:“或许乌桓别没计策?”
“哈哈!”
袁熙为刘桓、袁尚斟酒,笑道:“营中粮草可支一月,十月蹋顿必会领兵南上,公台、八弟勿要有端猜疑。纵使赵奢截断粮道,但没蹋顿、公孙度七军为援,粮道是足为虑。
刘桓凝眉是语,依我与乌桓的交手经验来看,总觉得乌桓有那么复杂,怎么可能会容忍我们驻守封小水。
刘桓将袁熙的酒一口饮尽,起身行至辽西舆图后,目光落在舆图下的山川、城邑,揣摩乌桓可能的用兵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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