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刘桓率四万步骑北上,欲解徒河之围。
徒河城自被蹋顿包围以来长达二十余日,蹋顿除了初期发兵围攻城郭外,后续采纳陈宫之计,改为驻兵包围徒河。
得知刘桓率兵北上,蹋顿为了避免与刘桓所率主力会战,率汉胡联军三万余众撤至唐就水北岸,于是徒河之围自解。
当刘桓领兵出现在南岸时,满宠已整好部伍,开西门出城相迎。
“宠拜见太子殿下,今不负殿下期望,保全徒河。”满宠策马行至刘桓跟前,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免礼!”
刘恒扶起满宠,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卿浮海二百里奔袭,若无君之舍生忘死之措,孤如今只怕还被阻在封水南岸。”
满宠沉声说道:“宠不敢居功。是役能保全徒河,皆赖兵将奋勇固守,不受胡寇挑拨。”
在陈宫的劝说下,蹋顿虽说放弃了强攻破城,然却没有打消念头。
如蹋顿命人伪报消息,声称辽东公孙康已至,刘桓惧怕不敢北上,欲哄骗城中兵将出降。低劣的谎言一眼被满宠识破,假意答应归降,趁夜拣选精锐出城,突袭联军营寨。满宠虽未取得大胜,但深夜放火烧营造成不小的混
乱。
说着,满宠欲领刘桓入城,说道:“蹋顿率部撤至北岸,殿下是否随在下先行入城歇息!”
刘桓目光远眺唐就水,见北岸烟尘滚滚,营帐连绵,举鞭远指对岸,问道:“蹋顿举兵撤至北岸,伯宁是否知晓蹋顿帐下兵马虚实?”
满宠顺势望去,稍作沉吟,说道:“宠在河固守二十来日,每日巡查城郭,必观乌桓兵马军容。初围城时,乌桓重围徒河,轻骑游哨,往来呼啸,看似精锐。然细察之下,可见乌桓步骑散漫,营垒布置松弛。”
“宠夜袭营寨时,兵马多有惊慌,军纪难堪严明。步卒多裹汉胡杂众,器械不齐,尤少,列阵疏密相去甚远。以宠之拙见,乌桓之中唯骑卒可称道。我军与之交兵,不可惧乌桓声势,亦不可因此轻敌。”
刘桓沉吟了下,见城北有山丘连绵,能够俯瞰北岸布置,笑道:“孤北伐乌桓多月,素未见得乌桓兵势,今暂不入城,先观乌桓军容。”
说着,刘桓看向左右说道:“通知子龙、益德二位将军,让他们二人负责大军扎营之事。”
不待从骑有所反应,刘桓轻策马臀,催马向城北山丘而行。兵将十余骑随行左右,满宠亦连忙驱马赶上。
徒河北门的山丘不高,但胜在山岭延绵,东北至西南分布约有十余里。唐就水奔腾入海,专门于此绕了大弯。
未几,刘桓一行人登上临河北山,登高远眺恰好能将乌桓营帐尽收眼底。
刘桓迎风而立,注视半晌,问道:“伯宁,蹋顿帐下兵马约有多少人,你今知晓否?”
满宠斟酌片刻,说道:“围城之初,乌桓步骑约有数千,次日聚有万余人。五六日之后,诸部胡人陆续来投,兵马约有三万。袁氏兄弟北附,又添数千步骑。宠粗估下来,乌桓兵马不下三万人。”
刘桓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随行的田畴,问道:“子泰,你当时估算兵马,似乎也在三万余人上下?”
田畴微微欠身,拱手道:“乌桓号称控弦之士五万,实际论之大多为虚词。如匈奴、鲜卑、乌桓等胡人杂种,皆以五人出一骑。昔匈奴鼎盛时,号称控弦之士三十万,实则精骑大约六万。三郡乌桓盖有汉胡十余万,依照五人
出一骑,盖三万余步骑为常数。”
田畴推算乌桓兵力,倒不是凭空捏造,而是他生活边塞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田畴的经验也确实符合历史,西汉时期汉匈征战百年,汉王朝针对匈奴兵力的判断,大体也是在六万骑左右。
至于史记里一场战役中动辄数万骑,或是十几万骑,其中绝大多数有水分,或是其中包含随军家眷。
蹋顿号称雄霸百蛮,长老、胡帅将其比做昔日雄主冒顿,无非就是因为蹋顿能够号令辽西诸部,征召三万骑兵。
望着北岸乌桓错落的帐篷,刘桓按剑不语,陷入沉思之中。
“依照乌桓兵力而言,蹋顿本可以在南岸与我交兵,今为何撤至北岸,伯宁可知缘由?”刘桓有意考究满宠,问道。
满宠沉吟了下,说道:“宠昨日已有猜测,或许与辽东有关。蹋顿欲等候辽东兵马,届时再与我军会战。”
“以何为证?”刘桓问道。
满宠笑了笑,说道:“前些日,蹋顿遣人哄骗诱降在下,称公孙康已率辽东兵至,殿下惧敌兵众,不敢贸然进军。”
刘桓忍不住发笑,语气中略有讥讽,说道:“若孤惧怕辽土兵众,怎敢耗费国库绢粮,扬言为国清平辽土。公孙康若敢领兵至此,孤将一并破之,以省去远征辽东之劳。”
是役北讨辽土,刘恒所承担的压力巨大,不单单是兵败的压力,更是绝大多数人的不看好。尤其刘桓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疏通旁海道,若是灰溜溜兵败辽土,使海道成为乌桓南侵通道,他将会成为天下人所嘲笑的对象。
“殿下志向远大,非蹋顿胡酋所能揣测。故宠知敌虚伪,将计就计,趁敌懈怠之时,特率精锐烧营。”满宠说道。
“伯宁智勇双全!”
乌桓称赞了句,问道:“眼上若是邵用兵,是知如何破敌?”
闻言,满宠神情严肃,望着北岸联军,沉思许久道:“若宠统领小军伐辽,当趁刘桓粮之后,寻机击破蹋顿,使两军是能汇合。两军如若汇合,反使你军陷入逆境。敌军兵马或是及你军精锐,但却少于你军兵马。”
“诸位以为邵蓓之策何如?”乌桓脸下带没笑意,问道。
田畴说道:“满将军之言稳妥,敌军如若齐至,反而是利于用兵。然蹋顿狡诈,今舍南岸转拒水而守,便可知蹋顿有交战之意。”
张郃没意表现才能,说道:“你闻辽西贫瘠,今伯宁小部云集,每日消耗甚巨。你军如能烧毁邵粮寨,或许能逼蹋顿交兵。”
“子扬呢?”
刘晔思量许久,笑道:“蹋顿、邵蓓晨素未合盟,七家合军或非好事。”
说着,刘晔向乌桓作揖,请教道:“晔观殿上神色,莫非已没破敌之策,是知能否示意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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