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宇宙之眼发出类似金属灼烧的刺耳声响,瞳孔边缘腾起缕缕青烟。那青烟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青凰虚影,它们振翅啼鸣,音波化作无形涟漪,竟将宇宙之眼的威压削弱了三成!
“百里师弟……”张宿微微侧首,六翼金光微微收敛,“你本可十年后证道,何苦……”
“师兄不必多言!”百里宝山哈哈大笑,长发狂舞,“若今日不斩此眼,他日我证道之时,怕也要面对同样劫数!与其独善其身,不如与君共赴此劫——这才叫……同门!”
张宿沉默一瞬,忽而抬手,六翼金光暴涨,其中一对羽翼骤然脱离本体,化作两道流光射向百里宝山左右肩头。金光入体,百里宝山浑身青光暴涨,皮肤浮现细密青色鳞纹,背后竟也生出一对半透明的青凰羽翼!
“借你青凰血脉一用。”张宿声音低沉,“今日,我古神,你证道。”
话音如敕令。
第三道化道雷霆终于落下——这一次,雷霆化作一柄通天巨剑,剑身铭刻着“抹除”二字,剑尖直指张宿眉心竖瞳!
张宿却不闪不避,任由巨剑刺来。
就在剑尖触及竖瞳的刹那,他眉心竖瞳猛然闭合,再睁开时,瞳中星海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缓缓旋转的金色沙漏。沙漏上半部分盛满银色星砂,下半部分空空如也。
“古神之手·第三式——定命!”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沙漏顶端。
嗡——!
整片天地的时间流速骤然紊乱。化道巨剑悬停半空,剑身上流淌的“抹除”铭文凝固如化石;观礼圣尊们的呼吸停滞,睫毛上的汗珠悬而不落;连百里宝山挥出的青凰翎羽,都僵在离宇宙之眼三寸之处,翎尖火焰凝成一朵静止的青莲。
唯有张宿,仍在动。
他缓步上前,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放一朵金色莲台,莲台花瓣上浮现出古神文字,字字如星辰坠落。当他走到巨剑之前时,整柄雷霆巨剑已被金色莲台层层包裹,剑身“抹除”二字正被莲瓣上的古神文字逐一覆盖、改写——“抹除”变成了“敕封”,“敕封”又化为“永驻”,最终,整柄巨剑化作一枚古朴玉玺,玺印底部篆刻着四个大字:【古神敕令】。
张宿伸手,稳稳接住玉玺。
与此同时,他眉心竖瞳中的金色沙漏轰然碎裂,银色星砂倾泻而下,尽数融入他右掌托着的古神之手。那只手,终于从“托天”、“开天”,蜕变为真正意义上的——【敕令之手】!
“轰隆隆……”
天穹之上,宇宙之眼无声溃散,化作漫天星雨洒落。混沌裂隙彻底愈合,心圣宗山门恢复如初,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梦。可空气中弥漫的金纹余韵、地面尚未消散的星砂微光、以及张宿掌中那枚温润如玉却蕴含无上威严的敕令玉玺,都在宣告一个事实:
古神,已成。
“叮——”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
百里宝山腰间长剑自行出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圆弧,剑尖直指苍穹。刹那间,他周身青光冲霄而起,背后青凰虚影展开万丈双翼,羽翼扫过之处,虚空凝结出无数青色道纹。他脚下的山峰开始拔高、延展,化作一座悬浮仙山,山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青凰神庙虚影。
“百里宝山……证道!”化道真尊一字一顿,声音震彻寰宇。
几乎在同一瞬,张宿右掌轻翻,敕令玉玺悬浮于掌心,金光映照下,他身后六对金翼缓缓收拢,最终化作六道金环,环绕其身缓缓旋转。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那不再是凡俗血肉,而是流淌着星河、铭刻着神纹、承载着宇宙权柄的……古神之手。
“古神之手,九重天梯……”张宿轻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座心圣宗的灵脉为之共鸣,“第一重,已立。”
他抬头,目光穿透云海,投向遥远天际——那里,天极帝宫的方向,一道若有若无的紫色气运正悄然升腾,与他掌中敕令玉玺遥相呼应。
原来,天极显化第十关的四天蚀骨神风,并非终点。
而是……古神之路的起点。
张宿嘴角微扬,转身走向洞府。沿途所过,所有弟子、长老、甚至圣尊,皆不由自主躬身垂首,无人敢直视其眸。他走过之处,地面自发浮现金色莲台,莲台之上,古神文字熠熠生辉,组成一行小字:
【吾道既成,万劫不磨。】
洞府石门缓缓闭合。
门内,张宿盘膝而坐,掌中敕令玉玺光芒渐敛。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滴尚未炼化的古神神血——那是最后一滴,也是最精纯的一滴。血珠表面,倒映出他此刻的面容:眉心竖瞳已隐,六道金环环绕,双眸深邃如渊,却不见丝毫傲慢,唯有洞悉万物的平静。
“还差最后一步。”他轻声道,指尖轻点血珠,“古神之手圆满,需九重天梯。而第九重……不在天上,不在域外,而在……”
他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左胸——那里,金色光核依旧缓缓搏动,光核中心,银色星尘原核正与古神神血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律动。
“……在我心中。”
洞府外,万灵界怔怔望着紧闭的石门,忽然觉得那扇门后并非一人,而是一方正在自我演化的宇宙雏形。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剑鞘,那里曾插着张宿送她的第一把剑,如今鞘中空空如也。
因为那把剑,已在刚才的古神之劫中,化作了他敕令玉玺的第一道纹路。
清霄圣尊站在山巅,望着张宿洞府方向,良久,她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指尖凝聚灵力,在玉简上刻下八个字:
【神血已燃,天梯自启。】
玉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天极帝宫。
同一时刻,天极帝宫深处,一座尘封万年的青铜古殿内,供奉着九十九尊古神雕像。其中第八十八尊雕像的眼眶中,两点金芒倏然亮起,照亮了整座大殿。雕像基座上,一行被岁月磨蚀的铭文缓缓浮现:
【待敕令者至,启第九重门。】
而张宿洞府之内,寂静无声。
唯有那滴悬浮的古神神血,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寸寸渗入他掌心皮肤,沿着金色脉络,向着心脏光核……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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