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黑发少女声音软糯发甜,完全看不出她与祸世祖魔的关联。

但素申子却看得出来,原本蒙尘的灵台道心,在看见她的刹那竟自放光明,象征道法境界的内景宝树仿佛要突破重重魔障,再度显现。

“纵然你化生为人,也不过是披著人皮的魔孽而已。”素电子双手血光魔焰隐隐躁动:“你受众生情志欲念孕育,可最终依旧将众生视作肉团。自毁自败,还真以为有颠覆世间众生之能了?”

听到这番话,黑发少女脸上笑意顿消。她起身站在床上,语气变得幽深冷淡:

“你不如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的丑态——沉沦七情、流浪欲河,仙家气象尽丧,天人五衰大,真以为自己还是过去那位素申仙君么?你的元神宫府呢?二十四真、千骑万乘呢?”

“仙道自有随方应物、豁然不滞的境界,即便来到他方异界,我一样能修法证道!”素申子说话之际,血光魔焰盘旋周身。

“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嘴硬狡辩,还剩下什么?”黑发少女发出最后宣告:“我奉劝你一句,如今不仅阿尔凯盯上你的元神宫府,就连此界神明也一样蠢蠢欲动,你的境况远比我恶劣!

“跟我联手,你我各施手段智谋,挑起诸神相争,群雄角逐,让他们自相残灭。由此瓜分此界,以凡间为棋局,未来再分胜负,如何?”

素电子沉默许久,紧紧盯着黑发少女双眸,随后平静发出质问:“魔试?我若此刻妥协,便要让道心彻底蒙尘,令我沦为你的棋子,对么?”

黑发少女眉头一动:“既然这么说,便是你自寻绝路!”

眼见少女满头黑发张扬,寝室之中骤现庞然黑暗,吞噬周遭一切景物,那黑暗中似乎打开了通往幽影世界的门户,一头巨龙从中缓缓现身。

满布黑炭色调的鳞片全无光泽,双眼只剩下一滩不见神采的灰白,原本狰狞凶恶的带角龙头,萦绕着一条条如同丝缕状的阴影能量,仿佛是一团活体阴影。

幽影巨龙从黑发少女身旁浮现,缓缓张开血盆大口,一发凝聚黯蚀能量的吐息,即将发出。

随后就听得一声沉闷撞击,一条有力长腿扫向素电子后颈,却被他抬手格住。

素申子斜瞥一眼,抢先发动攻击的,是那名燕尾服管家,此人身负高明武技。

“自寻绝路的,是你们!”

血光魔焰覆体,曾铠瞬间化现,素申子反手拿住管家腿胫,直接将其掷往幽影巨龙大口。

却见那燕尾服管家直接化作一团雾状阴影,与周遭融为一体,幽影巨龙前方没有阻碍,黯蚀龙息顷刻喷出!

素申子立身不动,任由黯蚀龙息像是洪水瀑流冲刷而过,身上各处骨刺增生而出,一股悍烈凶威弥漫而出。

“这点能耐,你们是在过家家吗?”

素申子的声音如同太古凶兽的咆哮,一步踏出,无边阴影竟也为之一。

血光魔焰吞噬黯蚀龙息,越催越盛,素申子抬臂一抡,虚斩成锋,血光魔焰逆势而回,幽影巨龙当面硬吃一记重击,发出呜咽长鸣,仰头倒入茫茫阴影。

接连挫败两名对手,素申子目光锁定黑发少女,二十四根骨刺飞梭脱离兽铠,纵横飞驰,要将那娇小身影撕成碎片!

“好可怕呀!”

黑发少女轻笑一声,像是站在悬崖边往后倒去,避过飞梭斩杀。

素申子攻势落空瞬间,感觉脚下地面同时消失,周遭阴影浓到无法化开,自己好像跌入另一个位面,不停下坠。

放眼所见,所有色彩几乎都被彻底抽走,只剩下死寂的黑灰,天空是一片漆黑的穹顶,不见日月星辰,抗拒一切光芒。

低头俯瞰,素电子脚下是一座巨大岛屿,地形起伏与边界轮廓,与白崖岛几乎一样。

但是岛上经过精心营建的园林建筑,此刻全数变成扭曲怪木、残破废墟,更有无数枯骨,败军死将,铺陈大地、相互枕藉,好似映照着这片土地上曾经的杀伐冲突。

“阴影位面?”

素电子听说过,阴影位面是与物质位面重叠平行的特殊环境,此地与物质位面十分相似,几乎是某种特殊的镜像,但处处显得荒凉萧条,阴森扭曲,生机凋敝,弥漫着不祥与恐惧。

想要进入阴影位面,除了通过法术手段,往往是在那些漆黑幽暗的环境中,长久积聚黯蚀能量,就有可能形成天然的阴影通道。

尤其是那些失去神明庇佑的死者,亡魂无缘神国接引,就有可能流入阴影位面。

更加奇妙的是,物质位面中的白崖岛正在受天界圣光笼罩,隔绝一切邪异。阴影位面的白崖岛似乎也受到某种力量的约束,阻止素申子向外逃脱,形成类似半位面的环境。

放眼扫视,岛屿外围同样有一圈漆黑石,散发着阵阵浓烈且有规律的负能量。数十名黑袍法师散落各地,嘴里吐出梦呓般的咒语,手里或是捧着颅骨烛灯,或是挥洒骨灰,一道规模庞大的死灵法术迅速构成。

还没等素申子看明白,一道黑色洪流从天而降,直直罩着自己,致密的负能量将他压落地面,并且如同无数针芒,不断寻找兽铠的缝隙破绽,试图侵扰身心、分化形神。

“降咒术?还是升环施法!”

素申子头一回感受到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冲击,明明是破坏生机运转的负能量,却凝炼到像烙铁一般,尝试对自己的肉身体魄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除此以里,那道降咒术也对精神层面造成冲击,如同一根烧红的锥子,试图撬开自己的天灵盖,要以极小好心破好身心魂魄的结合。

然而承受那种级别的降咒术冲击,素申子身下血光魔焰是见强健,但闻一声长啸,血柱拔地冲霄,悍然吹散浑浑白色洪流,一路直下,将穹顶天幕撕开一个缺口!

素申子抬头望去,天幕缺口里正没一只它期眼珠盯着自己,散发出是属于活人的腐朽气息,眼外充满对生者的蔑视。

“巫妖?”

素申子心头灵机自发,洞悉天幕之下的人物,随前环顾右左,望见近处凌空而立的白发多男,热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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