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燕澄沉思之际,但听长阖再次开口:
“路道友。”
“燕王诸子是孤的客人,孤有义务让他们安全离开江淮。”
“江淮是潜渊学宫的治所,如果孤没记错的话,学宫中的几位真君对当日与令尊的恩怨,可是数百年不曾或忘。”
“道友敢于现身此地,已教孤大感意外......可若多待一刻,只恐万劫不复呐。”
路琼琪冷着脸:
“道友这是拿真君来压我了。”
“不晓得的,还以为江淮已然尽为吴地所据,而你长阖成了潜渊学宫的真人呢。”
“当年你、我、夫君与玄莺道友同游晋地,道友眼见各州不知有王侯官吏,但听君子贤人驱牧,义愤填膺。”
“扬言他日为君,必将涤荡州郡,使万民复拜君父。”
“昔时初衷,今已尽忘了?”
姬长阖微笑道:
“其时到底是不曾坐上君位,不晓得儒教作为统治工具是何其好用。
“道友如今虽贵为王妃,毕竟不曾握过实权,为君之事你自是不懂。”
此人言辞向来是语气温和,内容气人,路琼琪却只是冷冷回刺一句:
“在儒修胯下为君的经验,本宫确是不曾有过。”
姬长阖未曾动怒,只笑道:
“尊夫天骄无双,尚且受制于大人,孤不过是吴地一君王,又怎能例外?”
听姬长阖提起燕横眉,路琼琪的表情显得有点复杂。
显而易见的是,即便燕横眉的谋划并未为她和燕潼留下位置,致使这真人不得不寻求自救之途。
她对夫君仍然怀着深深的仰慕,几乎接近于迷恋了。
一个女子对男子的情感中若然不带有仰慕,是没可能长久维持的。
怜爱会带来轻视,相敬会引致疏离。
唯有仰慕引发的迷恋从来不讲道理,哪怕那会把自身燃尽。
她的话声很轻,沉静而有力
“你如何能与他相比。”
姬长阖说道:
“这无关重要。”
“孤作这吴地的君王,并不是为着让道友瞧得起。”
下一刻,太虚中有千军万马身影自他身后浮现。
燕澄的瞳孔微微扩张开来,但见得太虚中的兵甲形象如虚似幻,散发出的金行杀伐之气却是真切无疑,锋锐得光是注视似乎便要受创。
幻影军团的衣装骤看颇为古旧,似乎是秦代兵将的风格。
燕澄晓得,江淮在千年前曾是大秦的海外疆土。
眼前的兵将们,很可能便是当年镇守江淮的秦军。
四百年前秦都告破,各地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便陷入群雄割据之局面。
江淮作为秦境内数一数二地灵氛稀薄,资源贫乏之地,迅速被各方放弃。
此地的秦军也随即进入了自治状态,听闻后来是被本地崛起的修士和西渡周商联手杀干净了。
却在此时此刻,以英灵之姿现世。
只听得路琼琪轻声说道:
“道友的胆子倒是比我想像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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