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衙役斜着眼打量他们,伸手:“进城费一人二十个铜板。”
蓝徽音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进城费?”
“嗯。”
衙役一脸理所当然:“最近流民多,进了城占了我们的地,当然要收费用。”
这是府台大人新定的规矩,但府城大人只收十五,其余五个是他们私底下敲定的。
反正这些人又见不到大人,给他们送点茶水钱也是应该的。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压着怒火正打算掏钱,衙役的目光又落在了他们脚上。
他眼睛一亮:“哎等等!你们穿的是靴子不是草鞋,一只鞋再加十个铜板,两只就是二十。
“靴子也要交钱?”
画屏都听愣了,她忍不住开口问。
“那当然。”
衙役翻了个白眼:“买得起靴子还在意二十个铜板?别废话了要进就交,不进就别挡路!”
蓝徽音气极反笑。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听到门票会因为穿了贵的鞋就涨价。
这岭南的官员,真的想钱想疯了!
而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衙役查看他们户籍的时候慢悠悠地说:“你们四个都是雁户啊?都是从南边来的……跑那么远身上没背命案吧,大爷我可得提醒你们,雁户每天都要交进城费,要在这租房买房落户,税费会翻上几番,你们最好提前准备着。”
四个人进了城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荒谬和不可置信。
本以为离开京城可以过上安稳日子,可没想到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东宫寝殿里烛火昼夜不熄,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充斥着殿内每一个角落。
太医院的太医们进进出出,他们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榻上昏迷的人,更怕惹来那位主子的杀身之祸。
院正领着两个新来的太医守在床边,他们小心翼翼的给许承胤换药。
剪开纱布,露出他肩膀和小腹上的伤口。
左肩的骨头已经正骨固定,四肢断裂的筋脉也缝合连上,唯独小腹那三处刀伤迟迟不能结痂。
伤口边缘一直泛着不正常的红肿,一个不好就会往外渗出鲜血。
院正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旁边的太医不敢吭声的替他擦干净。
他们三个都清楚,这伤口一直不能愈合,一是因为许承胤失血过多气血两虚,二是因为受了内伤体内淤积热毒。
上好的金创药在伤口上敷了一层又一层,他们期盼药力能够快些渗进去。
他们这批人是一月前刚换的。
上一拨太医因为殿下没有在三天之内醒过来,被良娣下令拖出去满门抄斩。
现在轮到他们顶上。
看似是捧着太医院的好饭碗,实则所有人的脑袋都系在裤腰带上。
良娣这次给的期限是一个月以后,要是一个月后殿下醒不过来,或是身上的伤口再无法好转,他们也护不住自己和家人。
换好所有药,院正带着手下戚戚然的离开。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