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之上,战斗越发激烈。
两道金光如同两头咆哮的巨龙,在山巅中央交织、碰撞、分离、再碰撞。
枪影如山倾,剑光如流瀑,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与震耳的轰鸣,将脚下的岩石一层层掀开、碾...
山风拂过,卷起婕拉裙摆边缘几缕藤蔓织就的流苏,嫩芽微颤,沁出一星淡青色露珠,在斜阳余晖里折射出细碎光芒。她赤足踩在温润的藤毯之上,脚踝处缠绕着两圈细小的金色纹路,正随呼吸明灭起伏,仿佛与整片藤海同频搏动。秦天静静凝望,目光扫过她指尖——那里正悄然浮出一枚翠绿结晶,剔透如泪,内里却流转着三道纤细金线,如活物般缓缓游走。
“圣灵木心……融合得比预想更彻底。”秦天低声道,声音未落,婕拉已轻步上前,指尖微抬,那枚结晶便悬浮而起,缓缓旋转。刹那间,方圆百丈内所有藤蔓齐齐昂首,叶脉泛光,地面新萌的草茎骤然拔高三寸,花苞噼啪绽开,吐纳出清冽香气。一株幼藤甚至从秦天脚边石缝中破土而出,蜿蜒攀上他靴面,顶端舒展一片晶莹小叶,叶脉里竟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金痕。
婕拉眸光微闪:“主人,木心不只是补益……它在重写我的根系图谱。”她抬手轻按自己心口,那里衣裙之下,隐约可见一点温润绿芒微微搏动,“我‘看见’了——整座天碑山的地脉走向,三百里内每一处魔气淤积点,每一道地火暗涌,甚至……碑魔诞生的源头。”
秦天瞳孔微缩。
天碑秘境自成一界,山势如剑,地脉似龙,但从未有人真正“看见”过它的骨骼。圣血家族倚仗血脉直觉感应能量潮汐,黄金血脉靠蛮力撕裂空间定位节点,而婕拉此刻所言,是感知,是解构,是将整片秘境视作一张摊开的、脉络清晰的活体地图。
“源头在哪?”秦天声音沉了几分。
婕拉指尖结晶光芒骤盛,三道金线倏然拉长,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微缩山形虚影。虚影中央,天碑山主峰根部,一点幽黑如墨的漩涡缓缓旋转,无数细若游丝的灰白魔气正从漩涡边缘丝丝渗出,又在半途被无形之力牵引、扭曲、最终凝成碑魔雏形。
“魔核裂隙。”婕拉语声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天然形成,是被强行凿开的……有人在喂养它。”
秦天眉峰陡然锁紧。
喂养?谁有这等通天手段,敢在天碑秘境核心动手脚?又为何要喂养碑魔?碑魔虽凶戾,却无灵智,只知吞噬与扩散,对圣血家族而言,不过是秘境规则下可收割的资源……除非——
“它们在替人清理障碍。”秦天目光如电,瞬间穿透虚影,直刺那幽黑漩涡深处,“清理所有靠近天碑山主峰、试图登顶的灵能者。”
婕拉点头,发间嫩芽簌簌轻响:“裂隙深处,有‘锚点’。很微弱,但确实在……标记位置。”
秦天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浮现金色光晕,一缕精纯灵能无声注入婕拉指尖结晶。结晶嗡鸣震颤,三道金线骤然暴涨,如利剑般刺入虚影漩涡!幽黑漩涡剧烈翻滚,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裂痕,裂痕深处,数个极其微小的、不断明灭的猩红光点赫然浮现——每个光点旁,都浮动着一枚残缺符文,扭曲如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恶意。
“蚀骨咒印。”秦天一字一顿,寒意森然,“萧家禁术……只传嫡系,需以本命精血为引。”
山包上,萧玥儿猛地攥紧袖口,指节泛白。她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翻涌的绿色海洋,仿佛要将那道白衣身影刻进眼底。身旁同伴尚在惊魂未定地低语:“八尊八阶碑魔……抬手即灭……这、这根本不是灵能者该有的手段……”她却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被那抹白色攫住——他抬手时腕骨分明,落雷时眉宇沉静,此刻隐入藤海,背影依旧挺直如松。没有倨傲,没有张扬,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掌控感。
“玥儿?”身旁女孩轻碰她手臂,声音带着试探,“你……真不认识他?”
萧玥儿喉头微动,终于开口,声音却异常平稳:“认识。三天前,大长老书房外,我见过他一面。”
众人一愣。大长老书房?那可是萧家最森严之地,连他们这些嫡系子弟未经召见都不得靠近三丈!
“他去干什么?”有人忍不住问。
萧玥儿目光未移,唇角却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却毫无温度:“送药。”
“送药?给大长老?”
“不。”她终于侧过脸,火红长发掠过肩头,美眸映着远方藤海跃动的金绿光芒,清晰无比,“给……被蚀骨咒印反噬、濒死的大长老。”
空气瞬间凝固。
蚀骨咒印反噬?那是萧家最禁忌的禁忌!一旦施术者失控,咒印便会倒卷自身,啃噬施术者骨髓精血,无药可医,唯等枯槁而亡!大长老……竟中了自家禁术?!
“谁干的?”一人失声。
萧玥儿没再回答,只是静静望着藤海深处。那里,秦天正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藤蔓便自动退开,让出一条铺满细碎金叶的小径。婕拉随行身侧,指尖结晶光芒渐敛,却有一缕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幽黑雾气,正从她发间嫩芽缝隙里悄然逸出,又迅速被周遭蓬勃生机吞没,不留痕迹。
秦天脚步忽顿。
前方,一截断裂的藤蔓横卧于地,断口处并非枯槁,而是泛着诡异的暗紫。他蹲下身,指尖悬停其上三寸,一缕灵能探出。刹那,暗紫断口猛地爆发出刺目紫光,无数细小的、形如獠牙的紫色菌丝疯狂滋长,瞬间缠向他手指!秦天神色未变,指尖金光一闪,菌丝如遇烈阳,嘶嘶消融,化作一缕腥臭黑烟。
“蚀腐霉菌。”婕拉声音微冷,“附着在碑魔残骸上,专噬灵植本源……有人用它污染过这片土地。”
秦天直起身,目光投向天碑山主峰方向,声音低沉如雷:“不是喂养碑魔……是在培育瘟疫。”
他袖袍微扬,一道金光射向远处山巅。金光所至,那截暗紫藤蔓连同下方泥土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烬。灰烬未落,无数新生藤蔓已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焦土,绿意汹涌,顷刻间,焦黑大地重焕生机,连一丝霉菌气息都未曾残留。
“主人,”婕拉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能顺着蚀腐霉菌的气息……找到施术者留下的‘引线’。”
秦天侧首,目光沉静:“引线在哪?”
婕拉抬手,指尖结晶再度亮起,这一次,金线并未指向主峰,而是笔直射向西南方向——那里,是萧家大本营所在山脉的支脉尽头,一座孤零零、形如坟茔的黑色矮峰。
“葬骨岭。”秦天眸光骤然锐利如刀。
葬骨岭……萧家历代叛徒与失败者的埋骨之所,禁地中的禁地。传说岭下镇压着初代萧家先祖叛出宗门时,偷盗的半卷《焚天魔典》残页。此地终年阴寒,草木不生,连碑魔都绕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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