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星翁能在这矿场存活如此之久,除了经验,恐怕也与此有关。
他收敛心神,迈步跟上。
速拳大成后,他对身体的掌控和力量的运用更上一层楼。
他没有刻意去模仿寿星翁那种飘逸的身法,而是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前进,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舒张都恰到好处,灰力在肌肤下微微流转,抵消着地面的反震和空气的阻力。
一老一少,一飘一行,在昏暗曲折的矿道中快速穿行。
寿星翁偶尔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或者仔细观察岩壁上的某些痕迹,然后调整方向。
张唯注意到,他们并非直线前往目的地,而是七拐八绕,有时甚至会走回头路,显然是在避开某些可能存在危险或眼线的区域。
途中,他们经过了几处明显有开采痕迹,但早已废弃的矿坑。
当他们经过一条相对宽阔的矿道时,前方隐约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寿星翁立刻示意张唯停下,两人迅速闪身躲进一道岩壁裂缝的阴影中。
不多时,几个身影踉跄着从前方拐角处走来。
那是三个矿奴,衣衫褴褛,面目模糊,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灰力侵蚀和疲惫绝望的气息。
他们拖着一个简陋的藤编拖网,网里装着几块沉渊原矿,步履维艰地向前挪动,对躲在阴影中的张唯二人毫无所觉。
等那几人走远,寿星翁才低声道:“他们是独狼,没加入任何团队的散修矿奴。
看方向是去东边一个小型熔炼点交份额的。这些人最是危险,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得出来,尽量避开。”
张唯点头记下。
沉渊矿场并非只有他们所在的公共矿坑和太乙真人的火炼谷、黑水潭的巫妖势力,还有大量像这样独自挣扎,或三五成群的小团体,在矿场各个角落苟延残喘。
他们是最底层的消耗品,也是潜在的不安定因素。
继续前行,地势开始逐渐向下。
空气中的阴冷感加重,灰力也似乎变得更加浓郁粘稠,呼吸都带着一股寒意。
岩壁的颜色也从普通的灰黑色,渐渐染上了一些暗红和幽蓝的斑纹,仿佛浸染了不同性质的矿物。
寿星翁的速度慢了下来,神情也变得更加警惕。
他指着前方一处岔道口泛着诡异荧光的苔藓类植物,低声道:“小心那些鬼苔,不要触碰,也不要长时间注视。这东西能散发迷幻雾气,吸入多了会产生幻觉,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张唯凝神望去,只见那些苔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绿色,表面流淌着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异。
他谨记寿星翁的提醒,移开目光,屏住呼吸,快速通过。
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了微弱的水流声,以及一种更加沉闷,仿佛巨兽呼吸般的空气流动声。
寿星翁停下脚步,示意张唯靠近。
“前面就是暗河区,也是通往万希矿坑的必经之路之一。’
寿星翁道:“河里有东西,不要发出太大动静,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影子,都不要理会,更不要下水。”
张唯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能让寿星翁如此郑重提醒的,绝非寻常危险。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水声传来处靠近。
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地下暗河。
河面并不宽阔,约莫三四丈,河水漆黑如墨,流速缓慢,几乎看不出流动,水面平静得可怕,倒映着岩壁上零星分布的荧光矿物,泛着幽幽的冷光。
河对岸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看不清具体情况。
一条由几根粗大、表面布满湿滑苔藓的沉渊岩柱搭成的简易石桥,横跨在河面上。
石桥看起来年代久远,不少地方已经开裂,显得摇摇欲坠。
寿星翁没有立刻上桥,而是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他将粉末仔细地洒在桥头附近的地面上,然后示意张唯照做。
“这是厌阴粉,用几种阴性矿石磨成,能干扰一些依靠阴气或灰力感知的东西。”
寿星翁解释道。
做完准备,寿星翁率先踏上了石桥。
他的动作极其轻盈,仿佛没有重量,身躯在残破的石桥上移动,竟没有引起丝毫晃动。
张唯深吸一口气,体内灰力涌动,连带着法力都开始提振,提气轻身,落脚无声,稳如磐石。
桥下的黑水依旧平静,但张唯敏锐的感知却察觉到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带起极其细微的涟漪。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水底传来,让他皮肤微微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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