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章伸出手,指向不远处蜷缩在岩壁阴影中的一名瘦弱身影。
是寿星翁团队中的一个老人,名叫陈老六,据说昔年曾是某个小有名气的天庭散官,但在这矿场中被灰力侵蚀了不知多少年,早已油尽灯枯,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
元章的声音平淡。
“出来。”
那陈老六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哆哆嗦嗦地看了元章一眼,又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寿星翁,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要求饶,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几个人也都缩了缩脖子,将头埋得更低,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挪动一下位置,生怕下一个被点到的人就是自己。
元章看着陈老六这副模样,淡淡开口:“我只问一次,你们这里谁杀了离未师弟,是谁动的手?
说出来,我便饶他一命,不说的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便从你开始,一个一个杀下去,杀到有人愿意开口为止。”
天蓬的脸色彻底变了。
元章这样旁若无人地在寿星翁的矿坑中发号施令,点人出来如点猪狗一般,简直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好歹是这团队中目前真正的核心战力,寿星翁倒下后,众人多少都看着他。
若他此刻再不出声,任由元章在这里大开杀戒,就算最后寿星翁团队没事,他的威信也会彻底崩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听他的。
他余光一瞥,扫过矿坑另一侧。
那里,两道魁梧的身影正靠坐在岩壁下。
寿星翁团队中为数不多的肉身成圣者,一个叫王将,一个叫李郭。
这两人平日在矿坑中也算昔日天将,肉身强横,打起架来也是一把好手。
但此刻,他们两人的脸色却苍白得如死人一般,缩在阴影中,低着头,一言不发,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的目光盯着地面,仿佛地面上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根本不敢与元章或者马灵耀对视哪怕一眼。
天蓬心中暗骂一声。
靠不住的东西。
但他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些了。
“元道友!”
黑脸天蓬身躯挡在了那些瑟瑟发抖的仙神残众之前。
“此事尚有商量的余地,你若要找凶手,我们自当全力配合,但你若随意杀戮,便是逼我们鱼死网破!”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但内心却没有任何底气。
他比谁都清楚,以他们团队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鱼死网破的资格。
巨灵神重伤昏迷,寿星翁奄奄一息,方贵半废,剩下的那些仙神残众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元章那边,光是马灵耀一人,就足以将他们全部镇压。
元章闻言,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笑意。
“鱼死网破?元帅你倒是说说看,你们这破网,要如何与我玉虚宫的金网相抗。是凭你那张嘴,还是凭那些连站都站不稳的老弱病残?”
不能冲动。
一旦冲动,就正中对方下怀。
“元道友。”
天蓬深吸一口气。
“你我都清楚,在这沉渊矿场,杀人容易,但杀完之后呢,你回去如何向太乙真人交代,离未师弟的死,需要的是一个活口来审问,而不是一堆尸体来交差。你若将我们杀光了,线索也就断了,太乙真人那边,你担待得起
吗?”
元章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盯了天蓬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元帅不愧是昔日掌管天河八万水军的人物,这口舌功夫,确实了得。三言两语,就想把这潭水搅浑,还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他声音陡然转冷。
“可惜,你打错了算盘,太乙真人派我来,就是要我查清离未师弟的死因。至于怎么查,杀几个人,那是我的手段。只要最后能查出真相,真人才不会在乎过程中死了几个废物。”
“倒是你,”
元章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我听说你最近在团队里很是活跃,与黑水潭那边牵线搭桥,谈成了一桩精原矿脉的买卖。你在这团队里,声望渐长,隐隐有取寿星翁而代之的势头。
你说离未师弟的死,会不会与你有关,毕竟,你与外界接触最多,最有机会接触到玉虚宫的人,也最有可能......”
天蓬脸色骤变,厉声道:“元章,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与离未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况且,你若真要动手,也是会选在离矿坑那么近的地方,更是会留上这些痕迹!他那是栽赃!”
“栽赃?”
天蓬热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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