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芬奇的‘终末誓约’。”人王将符印托于掌心,递向梁宽生,“他临死前,把最后一丝神性锚点钉在了你身上。从今往后,你每使用一次雷之法则,每调动一分水之法则,甚至每一次心跳加速……都会向脐带释放微弱共鸣。”
梁宽生盯着那枚妖艳符印,喉结滚动。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此他不再是猎手,而是诱饵。是钓钩上那滴最鲜美的血。
“接下它。”人王不容置疑,“否则,脐带会循着你残留的气息,直接撕裂帝都地脉。”
梁宽生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指尖距符印尚有三寸,血色光芒已如毒蛇般缠上他手腕,皮肤下顿时浮现出蛛网状的暗红脉络。他咬牙,猛然合掌!
嗤——
符印没入掌心,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冰冷黏腻的触感,仿佛有活物钻进了骨髓深处。霎时间,他眼前光影疯狂扭曲:魔都废墟、北海冰原、天坑裂隙……无数破碎画面如潮水般冲刷意识,最后定格在一双眼睛上——那并非芬奇或欧文,而是一双纯黑无瞳的眼,静静悬浮在混沌虚无之中,正透过时空裂缝,凝视着他。
“记住这双眼睛。”人王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它不属于任何已知序列。它是‘观测者’。”
梁宽生猛地闭眼,再睁时,瞳孔深处已多了一点细微的暗红星芒,转瞬即逝。
人王转身走向殿外,白袍掠过之处,青砖缝隙间游走的赤色雷纹尽数熄灭:“明日午时,赴东海‘归墟裂隙’。那里有株千年鲛人泪结晶树,树心藏有一枚‘海皇权戒’。取来。”
“是!”梁宽生抱拳。
“还有。”人王脚步微顿,未回头,“傅东明的储物手镯,你打开过几次?”
梁宽生身形一僵。那手镯他一直贴身收着,七日来只在深夜无人时取出三次,每一次都尝试用心灵诸侯之力渗透其内部空间,却始终被一层温润玉光阻隔。他曾以为那是雷盾元君遗留的防护,此刻听人王提及……
“……三次。”他如实答道。
人王终于侧过半张脸,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很好。那玉光……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道保险。下次打开时,记得先用桃夏利的藤蔓缠住手镯。”
话音散尽,白袍身影已融入殿外漫天飞雪。梁宽生独立大殿,掌心符印灼热如烙铁,耳畔犹回荡着那句“保险”。他缓缓摊开左手,看着那点暗红星芒在掌纹间若隐若现,忽然抬手,一记凌厉掌刀劈向自己左肩!
噗!
皮开肉绽,鲜血喷涌。可那伤口边缘,竟迅速浮现出细密的碧色晶粒,如春草破土,眨眼间便将裂口弥合。晶粒之下,皮肤纹理清晰可见——赫然是一幅微缩的泰山山脉图!
“原来如此……”梁宽生低声喃喃,指尖抚过新生肌肤。傅东明的储物手镯里,果然藏着远超想象的东西。而人王陛下刚才那抹悲悯,并非为傅东明,而是为他即将知晓的真相。
殿外风雪更急,卷起漫天雪沫撞向青铜殿门。梁宽生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就在方才人王转身刹那,自己左耳耳垂内侧,悄然浮现出一枚米粒大小的暗银印记——形状,正是一枚半开的荆棘王冠。
归墟裂隙,必须去。
因为那里不仅有海皇权戒,更有一条早已被遗忘的古道,通往诸神壁垒最薄弱的“脐带节点”。而傅东明的储物手镯里,或许就藏着开启古道的钥匙。
风雪扑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梁宽生却仰起头,任由雪粒融化在睫毛上。七日后,当他再次踏入魔都废墟,必将在那片焦土之下,亲手掘出光之天使欧文遗落的半截光枪残骸——那上面,还沾着傅东明最后一滴未干的血。
而血里,一定藏着某个名字。
某个能让古神脐带彻底苏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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