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边的刺头逐渐安分下来。

接下来的初步认识环节就顺利得多了。

尤其当双方都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后，珠世那高超的医术水准和研究水平，便让蝶屋的大多数人忘了对方是一个鬼。

而后更是...

夏西捏着产屋敷亲笔信的纸角，指节微微泛白。信纸边缘被晨光镀上一层薄金，可那墨迹却沉得像坠了铅——上弦之壹在横滨盘桓三月有余，蛛网般的追踪线早已缠紧松上手刹这个名字的每一寸呼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厨房里正煎蛋的愈史郎，对方白发垂落，锅铲翻动时油星轻溅，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实弥。”夏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煎锅里的滋啦声骤然一滞。

不死川实弥正蹲在廊下擦刀，闻言头也不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上弦之壹盯上的不是松上手刹。”夏西把信纸折好，塞进袖袋，“是‘夏西’。”

实弥的布巾停在刀脊上，半晌没动。他慢慢直起身，刀尖朝下，水珠顺着刃纹滑落，在青石阶上砸出三个深色圆点。“……所以你打算去横滨？”

“不。”夏西转身，从壁龛取下自己的日轮刀。刀鞘素朴，漆色微哑，可当指尖抚过鞘口时，那层若有若无的联系竟如活物般轻轻回旋——不是剑在呼应他，而是他成了剑的一部分。他拔刀三寸，刃光未出鞘，空气已微微震颤，仿佛整座屋子的尘埃都屏住了呼吸。

愈史郎手里的锅铲“当啷”掉进锅里。他猛地回头，瞳孔收缩成细线：“你……刚才那一下——”

“素振LV5之后。”夏西收回刀，“我摸到了‘鞘’的边界。”

珠世推门进来时，正听见这句话。她手里捧着新调制的试剂瓶，琉璃瓶身映着窗外初升的太阳，淡紫色液体里悬浮着细小的蓝色光点，像被囚禁的星尘。“鞘？”她将瓶子放在木桌上，指尖在瓶身轻叩三下，光点随之明灭，“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鞘。是精神核心与现实躯体之间的……缓冲层。就像蝉蜕下的旧壳，既隔绝又联通。”

夏西点头。昨夜坠入星海时那种失重感，此刻想来分明是穿过了一层极薄却坚韧的膜。而那无法靠近的太阳系模型——它并非幻象，而是他自身意识结构的具象化投影。所谓“深层梦境”，不过是意识对自身边界的误读；所谓“精神核心”，实则是人类灵魂在超验维度上天然存在的锚点。魇梦能凿开这层膜，只因他早窥见了所有人的锚点坐标；而夏西如今竟能主动触碰自己的膜，甚至让膜微微震颤……

“所以你昨天没回来。”珠世忽然说。

夏西一怔。

“愈史郎说你冥想时呼吸频率降为常人三分之一，脉搏停跳十七秒。”她取出一支滴管，从瓶中吸起一滴紫液，“而我的监测仪显示，你脑波图谱在那十七秒内，出现了与鬼舞辻无惨残存脑波同频的谐振峰——但衰减速度比他快三千倍。”

灶台边，愈史郎默默关了火。油锅里焦黑的蛋块冒着细烟，像一枚被烧毁的勋章。

“不是同频。”夏西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在晨光里清晰如刻，“是……共鸣。”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有鸦鸣三声。一只黑羽乌鸦撞开竹帘飞入，爪上铜铃叮当，足踝缠着猩红丝线——这是鬼杀队最高密级信使的标记。实弥眼疾手快抄住乌鸦，解下丝线卷轴时，乌鸦扑棱着翅膀撞向窗棂，玻璃震出蛛网裂痕。

卷轴展开，血墨写就的字迹尚未干透：【蝶屋急报。叶樱于昨夜寅时暴血，右臂赫刀灼痕蔓延至锁骨，体温四十二度三，通透世界自主开启持续八分十七秒。高配远坂凛以蓝彼岸花药剂镇压，然其血中检测出微量无惨细胞活性。疑似……上弦之壹曾近身接触。】

夏西的手指顿在卷轴边缘。叶樱的暴血症状他再熟悉不过——那是身体在绝望中强行点燃最后薪火的征兆。可通透世界自主开启？那意味着她的意识已穿透表层思维，直抵精神核心的临界点。而无惨细胞活性……夏西猛地想起昨夜星海中那模糊呓语，想起魇梦血鬼术里被撕碎的人类意识碎片——上弦之壹若真掌握某种精神污染类能力，或许根本不需要物理接触。

“她现在在哪？”夏西问。

“蝶屋地窖第三层。”实弥嗓音沙哑，“高配用全部库存蓝彼岸花制成凝胶封住了她右臂，但……”他顿了顿，“她说梦见了太阳熄灭。”

珠世突然掀开试剂瓶盖。紫液蒸腾起一缕青烟，在空中凝成微型星云状。“无惨的细胞活性，本质是篡改宿主神经突触的编码规则。”她指尖一划，星云旋转加速，“而叶樱的通透世界，正在试图重构被篡改的规则——所以才出现自主开启。她在用灵魂当编译器，强行覆盖病毒。”

愈史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那她会死。”

“不一定。”夏西望向窗外。阳光正一寸寸漫过庭院苔藓，绿意鲜亮得刺眼。“如果我能把她带进我的精神核心。”

实弥霍然抬头：“你疯了？！把活人意识拖进自己脑子？！”

“不是拖。”夏西解下腰间刀带，日轮刀静静躺在掌心，“是……开门。”

他忽然屈膝，刀尖点地。没有呼吸法催动，没有肌肉发力，只是手腕轻转——刀尖在青砖上划出一道弧线，细碎石粉飞溅，竟在空气中凝而不散，悬浮成半月形光轨。光轨中央，一点幽蓝骤然亮起，像被惊醒的萤火虫。

珠世瞳孔骤缩：“赫刀……在鞘内燃？！”

“不。”夏西凝视那点幽蓝，“是素振的‘联系’，第一次反向流动。”

他右手按上刀锷，左手食指抵住眉心。刹那间，整个道场陷入绝对寂静——连风声、鸟鸣、远处溪流声尽数消失。唯有那点幽蓝疯狂旋转，拉出细长光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光丝触及墙壁，墙纸浮现星图纹理；掠过窗棂，木纹里浮起行星轨道；甚至拂过愈史郎苍白的脸颊，他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仿佛有亿万星辰在他颅骨内奔涌。

“他在同步！”珠世声音发颤，“把自己的精神核心……当成渡船！”

实弥后退半步，刀鞘重重磕在廊柱上。他看见夏西眼白正被幽蓝浸染，瞳孔却愈发清澈，像两口映着银河的古井。而那悬浮光轨已扩至丈许，中心幽蓝越发明亮，竟开始吞吸周围光线，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时间不多。”夏西开口，声线平稳如常，可每个音节都带着奇异回响，“叶樱的意识正在被无惨代码同化。如果等她通透世界彻底覆盖全身……”他顿了顿，“她会成为第二个无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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