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童子收剑,引路灯光芒收敛:“座师,此人魂魄已散,真灵被八字真言之力彻底磨灭,连轮回路都断了。”
张角走上前,拾起那颗被捏碎的黑心,拈起一撮灰烬细看:“果然……是地藏法界外围哨岗的‘守界香灰’,混了阴狱残渣炼制而成。此人修为不过三品阴神,却敢窥探瑞兽,背后必有推手。”
黄白摇头:“推手?不过是些闻到腥味的秃鹫罢了。”
他目光投向远方群山,似穿透千山万壑,落在某处隐蔽山谷。
——正是方才那毒疮怪人昏死之地。
此刻,山谷中,那怪人躺在屋顶,面色灰败,七窍渗血,手中掐算的指诀早已散乱。他身下那件沾满脓血的麻衣,正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一枚铜牌。牌面磨损严重,依稀可见“天机”二字,下方还刻着一行小字:“代天巡狩,监察诸界异动”。
铜牌背面,则是一道浅浅的爪痕,形如虎爪,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
黄白眸光微闪。
他忽然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赵政窟深处,那被镇压多年的地脉煞气,竟如百川归海,丝丝缕缕被抽出,汇成一道漆黑气流,穿过山岩,直入他掌心。气流中,夹杂着无数破碎记忆碎片:远古部落的祭祀、火山喷发的末日、麒麟幼崽被囚于地火熔炉的哀鸣……
黄白闭目,任由煞气涌入识海。
片刻,他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浩渺星空。
“原来如此。”他声音低沉,“这方世界的‘火麒麟’,并非天生瑞兽,而是上古‘炎狱’镇守者,被天机阁先祖以秘法剥离神性,投入地脉,借山川煞气重塑躯壳,只为……豢养一头可控的‘灾厄之兽’。”
张角悚然:“豢养?!”
“不错。”黄白望向匍匐于地的火麒麟,后者似乎感应到什么,低低呜了一声,额头灵纹微微发亮,“它本是炎狱之主,一缕真灵被封印于此界,躯壳则沦为工具。天机阁历代,皆以此兽为饵,引动江湖纷争,再以‘平乱’之名,收割气运,窃取天地权柄。”
白鹤童子握紧斩鬼剑:“所以,方才那人,并非天机阁正统,只是个被丢出来的探路石?”
“正是。”黄白点头,“天机阁真正的高手,恐怕还在暗处观望。他们不怕我们降服麒麟,只怕……我们唤醒它的真灵。”
话音落下,火麒麟忽然昂首,对着苍穹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长吟。
吟声如钟,震荡九霄。
刹那间,赵政窟深处,地脉轰鸣,整座山脉仿佛活了过来。山石缝隙中,无数赤金色光点簌簌升腾,汇聚成河,朝着麒麟奔涌而来。那些光点,每一颗都是一缕被遗忘的炎狱火种,是它失落的权柄,是它被剥夺的尊严。
麒麟周身金霞暴涨,灵纹蔓延至全身,赤色鳞甲之下,隐隐浮现暗金火焰图腾。它双目金光如炬,再无半分混沌,只有一种穿越亘古的漠然与威严。
黄白伸手,轻轻抚过它额心灵纹。
“醒来吧。”他声音不高,却如大道纶音,响彻天地,“你不是灾厄,你是炎狱之主。你不是坐骑,你是……吾道之盟。”
火麒麟低头,用硕大头颅轻轻蹭了蹭黄白手掌,喉间滚动,发出低沉而温顺的回应。
就在此刻,遥远长安城,骊山仙宫深处。
嬴政端坐帝座,手中把玩一枚青铜符印,印上刻着“天上会”三字。他面前,跪伏着两名青年——聂风白衣如雪,眉宇间英气逼人;步惊云黑袍肃杀,眼神冷冽如刀。
“陛下,雄霸今日召集四大堂主,商议吞并‘铁拳门’之事。”聂风禀报道,“他命属下二人,率‘风、云’二堂精锐,明日辰时出发。”
嬴政把玩符印的手指一顿,缓缓抬眸。
“铁拳门……”他唇角微扬,“门主‘铁臂金刚’袁洪,擅使一门‘崩山劲’,力可碎碑裂石。此人,曾于十年前,在西域大漠,一拳打穿三座沙丘。”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皆感惊愕。此等秘辛,连雄霸都不知情,这位新晋的“黄白堂主”,又是如何得知?
嬴政却不再多言,只将符印轻轻一抛。
符印悬浮半空,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中,竟显化出一幅千里之外的沙丘影像——影像中,沙丘底部,赫然盘踞着一条隐晦龙脉,龙首正对铁拳门祖祠方位!
“袁洪练功,借龙脉之气,故力道无穷。”嬴政声音平静,却让两名青年心头巨震,“但他不知,此龙脉已被雄霸暗中布下‘断脉钉’。三日之内,龙气反噬,袁洪必遭崩山劲反噬,五脏俱裂。”
聂风失声道:“您……您竟能观龙脉?!”
“观龙脉?”嬴政淡淡一笑,指尖点向影像中沙丘某处,“贫道所观者,非龙脉,乃是……此界天道疏漏。”
他话音未落,影像中那处沙丘,忽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幽深黑洞。洞中,隐约传来阵阵压抑的龙吟与愤怒咆哮。
聂风与步惊云浑身冰冷。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白衣堂主,根本不是什么江湖高手。
他是……俯瞰众生的神明。
同一时刻,八国演义世界,天下会总部。
雄霸端坐主位,手中茶盏青烟袅袅。他面前,摊开一卷竹简,简上墨迹未干,写着两行小字:
“风云二堂,明日辰时,兵发铁拳门。”
“黄白堂主,已知龙脉之秘。”
雄霸盯着竹简,久久不语。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良久,他放下茶盏,端起旁边一只黑漆木匣,掀开盒盖。
匣中,静静躺着一面铜镜。
镜面蒙尘,却在雄霸注视下,缓缓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
【预警:异界来客,道行难测。火麒麟已认主。天机阁……暴露。】
雄霸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合上木匣,咔哒一声脆响,在空旷大殿中格外刺耳。
窗外,乌云聚拢,遮蔽日光。
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这方武道昌盛的世界,悄然酝酿。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