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爆它。”洛森说。
史古格的机械手臂猛地收紧,指节发出金属挤压的咯吱声:“引爆岩浆河?那会把整个西半球变成地狱火海!所有防线都会……”
“不会。”洛森打断他,指尖划过星图,一道暗金色光线精准切过岩浆河中心,“UR-025已完成相位共振建模。我们将用八百个白洞投影的引力潮汐,在火山管道内制造一个持续三秒的局部负压区。当岩浆被强行抽吸向上时,地下压力骤降,加兹库尔埋设的所有炸药都会因气压失衡提前引爆。”
伊莎的眼眸亮了起来,如同星辰初燃:“然后……”
“然后,”洛森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指挥塔内的温度骤降十度,“岩浆会顺着爆炸撕开的裂隙,灌满所有兽人挖出的地下通道。高温蒸汽会在零点七秒内杀死所有生物,包括躲在最深层掩体里的屁精。”
史古格沉默良久,缓缓摘下军帽,露出花白的鬓角。他向洛森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帝国军礼,金属义眼的红光微微闪烁:“遵命,掌印者大人。”
命令通过蜂群网络无声扩散。赫尔斯外奇巢都地下的移动熔炉停止运作,转而开始铸造特制合金;钛协军阵地后方,所有工程无人机关停拆除作业,启动钻探模式;灵族库尔编队悄然脱离前线,升入平流层,调整灵能护盾频率,准备拦截任何试图逃逸的兽人飞行器……
而加兹库尔,仍在死亡荒原的最深处,亲手将最后一桶“绿油”倾倒入地缝。他蹲在那里,粗壮的手指蘸取粘稠的黑色液体,在焦黑的地面上画下两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搞哥的锯齿与毛哥的毛球。画完,他咧开嘴,露出沾满铁锈的獠牙,对着地缝深处嘶吼:“来吧!让老子看看,你这个能把神明牵在裤腰带上的男人,到底有多硬!”
吼声未歇,天空骤然变色。
八百个白洞投影同时收缩,引力场约束环的蓝光转为刺目的惨白。亚瑞克少顿的大气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云层被无形巨手撕成絮状,阳光透过缝隙,笔直刺向死亡荒原。加兹库尔猛地抬头,金属义眼捕捉到一道转瞬即逝的暗金色光痕——那是UR-025数据库中记载的“黄金时代相位武器”原型,被洛森临时调用,只为在这颗星球上刻下第一道胜利印记。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有绝对的寂静。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不是震动,而是……塌陷。以死亡荒原为中心,直径三百公里的圆形区域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加兹库尔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炽热的橙红色光芒从裂缝深处涌出,带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他狂笑着站起身,举起双臂迎接这场天灾——直到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岩浆奔涌的轰鸣。
是水沸腾的嘶嘶声。
是金属被瞬间汽化的尖啸。
是数百万兽人在零点七秒内,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的……真空静默。
加兹库尔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摊开的左手。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剥落,露出下面闪烁着红光的金属骨骼。他想大笑,却发现声带已被超高温蒸汽蒸发。临终前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
原来……神明的体温,是这样的。
死亡荒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直径三百公里、表面覆盖着琉璃状黑色熔岩的巨型盆地。盆地中央,一座由冷却岩浆自然形成的尖塔拔地而起,塔尖直指苍穹,宛如一柄插向天空的黑色巨剑。剑身上,凝固着数不清的兽人轮廓——他们在最后一刻被高温定格,姿态各异,有的举斧怒吼,有的跪地祈祷,有的正将同伴推入地缝……整座尖塔,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兽人墓碑。
消息传遍整颗星球。
哈迪斯巢都的士兵放下武器,默默注视着东方天际那抹诡异的黑光;曼海姆隘口的钛协军指挥官摘下头盔,向着熔岩盆地的方向深深鞠躬;就连最狂躁的基石序列战士,也在休整间隙安静下来,任由新生的藤蔓缠绕上染血的动力斧刃。
没有欢呼。
没有庆祝。
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在焦土之上无声蔓延。
洛森站在指挥塔露台,望着那座新生的黑色尖塔。伊莎依偎在他身边,指尖拂过他胸前的暗金色印玺。印玺表面,一行细小的符文正缓缓浮现,又悄然隐去:【Waaagh!·终焉】。
“结束了?”伊莎轻声问。
洛森摇头,目光越过尖塔,投向更遥远的星空:“只是第一幕谢幕。”
他抬起手,指向轨道上那八百个重新稳定运行的白洞投影。投影边缘,几道细微的涟漪正在扩散——那是亚空间风暴被引力潮汐扰动后,产生的异常波动。“加兹库尔死了,但Waaagh!力场没有消失。它正在向银河深处扩散,像瘟疫,像火种,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战歌。”
伊莎明白了。她伸手,握住洛森的手腕:“所以……你要等更多绿皮来?”
“不。”洛森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耐心与掌控。“我要等他们……把整个银河的兽人,都唱进这座坟墓里。”
风掠过露台,带来远方熔岩盆地蒸腾的热气。在那热气氤氲中,一朵新生的藤蔓悄然绽开,花瓣纯白,蕊心却燃烧着幽蓝火焰——那是生命与毁灭共生的图腾,是亚瑞克少顿的新徽记,亦是帝国重启序章里,最沉默也最锋利的第一行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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