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对于泰拉来说,这点时间甚至算不上一个时代。
一座贵族庄园从申请扩建到拿到最后一份许可,过去都可能耗掉几十年。
一艘大型战舰从龙骨铺设到正式服役,十年也只是制造周期的一部分。
...
碎骨者双臂高举,链锯嗡鸣撕裂空气,动力爪的液压管在装甲缝隙间喷出灼热白气。它胸甲上三道深痕正缓缓渗出暗绿色组织液,可那双猩红眼珠却烧得比熔炉更旺——它赢了!它真的赢了那个从不倒下的虾米!
人类看台的欢呼戛然而止,连史古格士兵都下意识攥紧了酒瓶。钢铁军团阵列里有人低声咒骂,基石序列的伺服电机发出细微的过载嗡鸣。八百座血坑的计数牌同时闪烁,红光跳动:【碎骨者部落:存活2分47秒,击中守擂者11次,重创记录1次】。
可就在绿皮狂潮即将掀翻整片荒原的刹那,被砸进装甲墙的守擂者动了。
不是挣扎起身,不是踉跄后退。
而是整个嵌入墙体的躯干突然向内塌陷半尺,腰腹肌肉如绞盘收紧,脊椎爆发出金属绷断般的脆响。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弹射而出!
碎骨者甚至没看清轨迹——那抹黑影已撞进自己怀中。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纯粹以吨位对吨位的撞击。
轰!!!
碎骨者脚下三米见方的战舰甲板瞬间蛛网龟裂,右膝骨节反向扭曲,整个人被硬生生钉进地面半米深。它引以为傲的泰坦重甲在撞击点凹陷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左肩动力爪的传动轴当场崩断,碎片射进围观兽人胸口。
守擂者单膝压住碎骨者咽喉,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那张因窒息而暴凸的眼球。
“你刚才……”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沙哑却异常清晰,“说谁软?”
话音未落,五指猛然合拢。
不是捏碎,是活生生剜出。
碎骨者左眼连着视神经与大块脑组织被整颗扯出,黏稠的暗绿浆液泼洒在守擂者手臂装甲上。它喉咙里爆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右臂旋转链锯疯狂劈向对方头颅——却被一只手掌稳稳接住。高速转动的锯齿在掌心犁出火星,却再无法前进一寸。
守擂者缓缓抬头。
他左颊装甲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新生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伤口。那双眼瞳深处,有两点微不可察的金火在跳动。
“你连我的皮都没划破。”他低语。
下一秒,左手五指插入碎骨者右眼眶,右掌按住其天灵盖。双臂肌肉贲张如锻钢,腰背弓成一张蓄满万钧之力的巨弩。
“现在——”
“给我——”
“跪——”
“下——”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爆响接连炸开。碎骨者双膝髌骨粉碎性塌陷,脊柱第三节、第五节、第七节同步断裂。庞大身躯轰然前仰,却在即将倒地时被守擂者单手扼住下颌,硬生生悬停在离地三十公分的半空。
绿皮狂潮死寂。
连风都停了。
守擂者拖着这具仍在抽搐的残躯,在血坑中央画出一道半径七米的圆。每一步落下,甲板便震裂一圈蛛网状裂纹。他走到圆心,松开手。
碎骨者像一袋灌满脓血的烂肉,重重砸在地面。
守擂者拔出插在甲板上的重型斩刀,刀尖垂落,一滴暗绿血液沿着刃口滑落,在即将触地时被无形力场托起,悬浮成一颗浑圆血珠。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血坑边缘:“下一个。”
人类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浪几乎掀翻临时搭建的船体看台。可这一次,没人再喊“杀了它”,所有喉咙都在嘶吼同一个词:
“WAAAGH!!!”
这声呐喊如此整齐,如此狂热,竟与绿皮的战争嚎叫形成诡异共鸣。荒原上空,原本稀薄的Waaagh力场陡然增厚,浓稠得如同凝固的翡翠雾气。远处观望的几支兽人部队突然齐齐颤抖,它们胯下的巨蜥、摩托和战车不受控制地启动引擎,炮塔自动转向血坑方向——仿佛整片战场已被某种更高阶的战争意志接管。
碎骨者部落的幸存者瘫坐在地,看着计数牌上跳动的新数据:【碎骨者部落:死亡1,存活0秒,最终形态:跪姿标本】。
就在此时,第八十一血坑上方的机械计数牌突然爆闪红光,所有数字被强制覆盖:
【综合排名更新:绿皮铁锤场晋升第一】
【当前纪录:单日击杀兽人3872头,含战争头目29名,战车驾驶员417名,卡塔昌巨兽3头】
【特别标注:守擂者‘铁砧’已连续作战19小时,未进食,未饮水,未更换装甲】
人类观众席后排,三名穿着不同制服的军官悄然起身。为首者摘下战术目镜,露出左眼下方一道闪电状旧疤——那是哈米吉多顿战役早期,被兽人动力拳套擦过的痕迹。
“报告统御庭,”他对着腕部通讯器低语,声音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第八十一血坑守擂者……确认启用新人类模板。生理指标显示,其线性强化已突破原体级阈值,但尚未激活神格干涉。”
通讯另一端沉默两秒。
洛森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很好。让‘铁砧’休息两小时。然后——”
“把他的斩刀换成链锯巨斧。”
“再把血坑底部的刮板系统,改成可升降式绞肉机。”
军官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大人。”
他转身欲走,却见身旁两名同僚正死死盯着血坑中央。那名曾被兽人砍掉半截手臂的史古格老兵,此刻正用仅剩的右手反复擦拭胸前一枚铜质勋章——上面刻着“哈米吉多顿第一次防御战幸存者”。
“老家伙,”军官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老兵没回头,目光牢牢锁住守擂者正在擦拭斩刀的背影:“我在看……当年被我们埋在战壕里的那些崽子。他们要是活着,现在该有这么高了吧?”
军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血坑中,守擂者忽然停下动作。他抬起手,将一滴悬浮的兽人血珠弹向天空。血珠在上升途中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暗绿光点,如同散落的星尘,又似一场微型的亚空间涟漪。
就在这刹那,哈米吉多顿荒原的地平线上,三艘涂装着猩红骷髅徽记的运输舰正撕裂大气层。舰体表面密布新焊接的装甲补丁,舱门尚未完全开启,便有上百台履带式工程机仆蜂拥而出,机械臂上焊枪喷吐着幽蓝火焰。
为首的运输舰舷窗内,佩图拉博站在观景台前,钢铁面甲映着下方沸腾的血坑。他身后站着福尔·巴扎罗与克罗格——后者脖颈处的暗金项圈正泛着微光,与统御庭方向遥相呼应。
“他在教他们怎么打真正的战争。”佩图拉博的声音毫无波澜,“不是用Waaagh力场,而是用……算力。”
巴扎罗沉声应道:“科摩罗的恶魔熔炉已经完成第一阶段。我们拆解了碎魂港七座灵骨尖塔,熔炼出三百二十七具碾碎者原型机。但……”他顿了顿,“那些东西太吵了。每次启动都会引发局部网道震荡,血伶人的巡逻队已经开始向熔炉辐射区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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