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户散去,整个庄子顿时清净了许多。
天生和李德二开始忙碌。
这些天,他们俩频繁往返山庄与长宁县间,将剩下的所有银钱都用来购买米粮和油盐酱醋。
而不单单只他们,顾宁同样忙碌。
花伯桑那日的话,顾宁同样听了进去。
不过不同于天生对自己作为灵树的处境担忧,相反,顾宁现在转而有些期待起虚境中的洞天现世了。
“洞天现世......”
对于一无所知的新生事物,生物的本能会产生畏惧情绪,但若是略有了解其根源,那么便是......
未知催生敬畏,而理解孕育力量!
花伯桑对于洞天现世尚且只是猜测。
但顾宁这么多天的观察可不是白忙活,此时再与花伯桑的所言??印证,却是比花伯桑还确定??这就是洞天现世!
而对于这场异变的根源,顾宁现在也有了自己的猜测??这分明就是虚境中的洞天,与现世勾连而引发的海量灵气泄露,这才使得佘山内的植物被灵气刺激的疯狂生长,然后绝大多数没有适应过来的植物被淘汰。
并且,朱?和玄鸦每次飞回时,都会表达佘山里变得越来越舒服的感受,这也侧面佐证了顾宁的猜想。
这分明是灵气潮汐!
远比自己当初那次,更宏大、更持久的灵气潮汐!
再通过两只灵禽的双眼,顾宁亲眼见证了佘山深处的异象??在一轮轮草木枯荣中幸存下来的植物,现在都有了往灵进化的征兆!
那些草木中的幸存者,生长速度虽然缓下来了,但之后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枯败的情况!
这一现象的发现,更是让顾宁心中一振。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佘山内出现的异变,极有可能是一次“适者生存,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天地拣选,旨在于丛山峻岭中筛选出对灵力适配性强的植物!
‘那自己呢?”顾宁扪心自问。
我不早就是灵植了吗?!
那我何须惧怕灵气潮汐?
这场洞天临世,自己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接下来,只需斟酌如何挑选好处便可!
想到此处,顾宁已经开始期待灵气能倾泻到自己这儿。
反正还可以先用果园里的其他树木作为桥头堡......
现在,顾宁只嫌佘山内蔓延的速度慢。
立夏过后,烈日烘烤大地。
佘山周边越来越明显的天地异变,已经随着城外不断退回长宁县的百姓流传开来,这使得整个长宁县都变得人心惶惶,粮价一日三涨,更有甚者直接将粮铺关门大吉,不再出售粮食。
起初,长宁县县令季星汉不信这些风闻,还以为是有人妖言惑众,想要借此图谋不轨,但等他去到城外,亲眼看见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后,他这才知晓了事态严重。
于是当天,季星汉便派人快马加鞭送信赶往江宁城,希望知府大人能派兵下来维持地方安稳。
结果却是杳无音讯!
这下,就连季星汉也慌了。
在黄州地界,长宁县属于穷山恶水的贫穷县,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自然,也就不怎么受到州府重视。
但是,不重视归不重视,我都上报这里马上就要激起民变了,你还不重视.....
这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能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知府大人也已经自顾不暇......
季星汉心情沉重,但也只能自己应对。
他开始主动上门与本地的豪强大族们沟通,希冀他们能拿出一部分粮食出来救急,结果却只得来诉苦和推诿,一家只愿意拿出几十石粮食。
但这怎么够?
要知道,此时在长宁县周边的百姓,全都因为佘山那儿的险情一股脑地涌入县城里来了。
如今城内人满为患!
而长宁县若是出现民变,季星汉身上的官袍肯定是要被扒了的,他自然不想如此,所以只能寻求险招??他想要以武力逼迫本地豪强妥协。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让他大失所望。
长宁县尉虽然是异地任用,但早就与本地大族眉来眼去,自己下令的示威,县尉根本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甚至还开始提防起了自己!
没办法,季星汉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内情况越发恶化下去。
早先进城买粮的百姓日子还能过活。
但是进城晚的......
本分的都在跪地哀嚎。
不本分的已经和暴民匪徒没什么区别了。
就当季星汉在县衙内长吁短叹,惋叹自己的前途被人所害时,却突然听自己的妻弟满脸兴奋的前来汇报:
“姐……………县尊!外面来了个自称是新赴任本县县尉的书生!手令我看过了,是真的!”
“哦?当真?!"
季星汉猛地从椅凳上站起,感觉自己一片昏暗的仕途再度燃起了希望的曙光,他急忙上前拉住自己妻弟的手,一边往外大步流星,一边神清气爽的扭头询问道:
“新县尉带来了多少人马?是不是有巡检司的兵士一路护送?快,快!我们这就去把那贼子给......
“呃,就一人......不对,是两人!原本去送信的王五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季星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好吧,原来不是什么曙光,而是风前残烛。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哎!”季星汉长叹一声,一把将妻弟的手给甩开。
自己也是中了邪,竟然会相信这小子做事会靠谱!
“在哪儿呢?领我去看看。”
季星汉一路唉声叹气。
现在这情况,光来个孤家寡人有什么用?
没有武力傍身,就算把原先的县尉给免了,这个新县尉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
上下勾结,沆瀣一气。
既然他们做了,就不会再让步的!
县衙门外,烈日灼灼。
季星汉终于看见了妻弟口中的县尉。
年轻,出奇的年轻!
一袭青衫,身形清瘦,面容白净得像个刚及冠的书生。
若不是他手上正拿着官府告身,季星汉还以为他是哪个书院偷跑出来的童生。
季星汉走到近前,就要拿过身来查验,却见眼前人主动将告身递了上来,并说了句:
“县尊,这是下官的告身。”
告身就告身,你当我认不出来吗?
季星汉心情本就不好,当下颇为不爽利地瞥了眼身前书生,但还是将告身一把抓过,粗略扫了一眼。
“陶书?”
“正是下官。”
年轻书生简洁回应,随后自我介绍道:
“平生屡试不第,今岁才侥幸考了个功名,来此地上任。”
一听屡试不第,季星汉眼角抽搐,盯着对方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立马觉得这陶书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
当面扯谎都能面不改色!
你屡试不?
那就应该和我一样熬得须发皆白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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