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陶书突然又笑出了声,表情玩味。
他迎着季星汉和汤怀峰两人疑惑的眼神,咂摸道:
“如此说来,那今日该领人去抄家的,本应是我?”
他摇了摇头,脸上竟浮现出几分遗憾。
"
何等狂悖之言!
偏偏还叫人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季星汉死死盯着陶书,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县尉:
“旁人假借你的名头你不恼,身家性命你也不在乎,做事还如此离经叛道,罔顾官途......你这官做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陶书眉梢一挑,反问道:
“县尊做官又是为何?”
“我?”
季星汉语气一顿,面露坦然:
“我做官,自是为了生时荣华,后嗣昌延。”
“嗯!”
陶书点点头,脸上挂着不出所料的表情,随即又摇了摇头,叹道:
“想必天下官员,十有八九皆如此。”
“不然?难道县尉另有高见?”
季星汉道: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读书科考一事,何似于货郎买卖?”
“本该由年轻儿郎凭着一腔热血驰骋世间,却将大好年华全都付诸于朝经暮史,白头如新。”
“如今行满功成,岂能不思劬劳,又念己身如旧?”
陶书不置可否,只是再叹一声:
“如此这般,这官当得也太过无味!”
“那县尉当官是为何?”
季星汉复问道:
“莫不是为了救世济民?”
“还是说,仅仅善自为谋,忘形亲族,只全自己的万世之名?”
陶书缓缓摇头,答道:
“与县尊之念差了些,大仁大义为我枷,我行我素方为真。”
季星汉此刻再一回想陶书近日来所作所为,不由得瞳孔微缩,面露讶然,怔怔看了陶书许久,首次作揖弯腰,喟叹道:
“县尉此言,却是远甚那些满口仁义、欺世盗名之徒。”
“县尊实在是抬举陶某了。”陶书回礼道。
“属实应当!”
季星汉摆手让汤怀峰撤了桌椅,又道:
“今日县尉所言,也算是让小老儿我宽了心,不似原先那般踌躇惴惴。”
“既如此,那便无需这般作态!”
长宁县。
西城。
这里的建房工程开展的如火如荼。
天生和李德二正站在李府门口。
方才三人运送满车粮食回庄时,还是遇着几伙不知死活的蟊贼想要来捡便宜,这自然是被天生一拳一个,全都扒光衣服挂在了树上。
此刻站在李府门口,望着大门洞开,来客络绎不绝的李府,李德二感慨一声:
“确实是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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