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挥动着手中的锻造锤,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恰到好处的律动,锻造锤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将他的力量通过特定的节奏,通过铁与火传播到那尼尼拉尔变色龙的利爪之上。
利爪一点点变形,斑驳的橙色扫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
弗奈斯屏息凝神,他数十年的锻造技艺让他得以窥见周云技艺中的精妙之处。
非同凡响,那个叫周云的孩子在锻造时仿佛身形的边界都模糊了,同锤、铁、火融为了一体,化作了圆环,缠绕在尼尼拉尔变色龙的利爪之上,将之塑造成了剑的形状。
拉米尔大师不懂得锻造,但他看得出周云的肌肉之间正在流淌着力量。
他的每一缕肌肉都在炉火之下清晰可见,汗水顺着皮肤流淌而下,仿佛刻刀般将他的血肉雕刻成型,看着周云,拉米尔想起了那些来自于泰拉之上的古老传说,那些旧日的锻造之神们:辛德里与布洛克、赫菲斯托斯、伏尔
扎哈瑞尔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火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他看着周云,隐约看到了一些不像是现实世界该有的东西。
他看到周云仿佛站在一片满是玄武岩、黑曜石和熔岩的大地之上,看到巨大的卫星压在火山之上,看到滚热的火浪像是蛇的百首般张开血喷大口。
铁与火在世界内循环,像是蛇一样......
那蛇,那和一个世界一样庞大的蛇就匍匐在周云的身后,在做着永恒的热梦,那热梦中的力量涌入了周云的体内,几乎让周云的每一寸血肉都化作了纯粹的火焰。
扎哈瑞尔忍不住伸出手擦了擦眼,那些景象就像是泡沫般消解在了他的眼前,仿佛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周云手中的锻造锤停下了,烈火缠绕在那尼尼拉尔变色龙的利爪之下,那吸纳、扭曲、偏折着光的利爪已被塑造成了崭新的姿态,化作了一把闪烁着橙光的长剑。
那剑和四周环境的边界不甚清晰,其表面每一秒都在变化着,看起来时而很长时而很短,时而能看清剑刃所在,时而又整个消失在扎哈瑞尔的眼前,看着令人炫目。
周云以铁钳夹起这仍滚烫的剑身,投入了一旁的冷油之中,热气翻滚涌腾,夹杂着野兽油脂气味的蒸汽直冲房顶。
片刻后,周云抽出已然冷却的剑身,凑近自己的面前观察。
波光粼粼。
遥望着那把剑,扎哈瑞尔脑内冒出的形容词是这个。
那把剑不像是一块金属,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溪流被铁钳夹在了半空中。
那剑无时无刻不在流淌着,周云用铁钳夹着其轻轻挥舞,剑在光与影之间不断穿梭着,时隐时现。
“居然真的把尼尼拉尔变色龙的性质完整保留下来了。”弗奈斯喃喃自语。
其他军械骑士也都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眼睛看着周云手中的剑身。
这太神乎其技了。
要完整保存巨兽本身的特性,往往需要经过复杂的加工与处理,每一头巨兽的处理方式还都会有所不同。
该有什么温度锻造、该用什么样的力度捶打,该在什么时候淬火、该如何回……………这些都是内环的不传之秘。
但周......周云就是纯锻造。
没有做任何处理,直接拿着大锤敲敲,居然就完整保存下了尼尼拉尔变色龙的特性。
此时此刻,许多军械库骑士的脑袋里都冒出了一个想法:难道我还不够内环,所以才不知晓这种非凡技艺吗?
弗奈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明白卢瑟当初捡到莱恩时的感受了。
说着,弗奈斯扭过头去,看向拉米尔,“拉米尔,我的好兄弟,谢谢你,你帮我找到了我的莱恩。
“…………………?”拉米尔大师攥紧拐杖,扭过头去,目光狰狞得像是一头卡利班狮子,“你的?”
“什么叫你的?这是我的学生,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拉米尔,你看他,他简直就是锻造之神投胎,我怀疑他都未必是被凡人受孕生下来的,而是被锻造锤锻造出来的。”
弗奈斯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地说道,
“一定大炉显灵了,你不知道他能带给骑士团什么,他这样的技艺,能让整个骑士团的技术更上一层楼,他说不得能修复大炉,他肯定是日后整个骑士团最伟大的工匠。”
“他是自莱恩被发现之后,骑士团又一大发现,他会和卢瑟、和莱恩相提并论的。”
“你说的很对,但不是以锻造,而是以剑法。”
拉米尔大师用手中拐杖猛地敲击粗石地面。
“剑法
—剑法能走到什么程度?能超越莱恩吗?”弗奈斯哼了一声,“但在锻造之道上,他就是另一个莱恩。”
拉米尔大师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腿。
“我的腿怕冷不怕热,你这铁匠铺倒是正适合我发挥。
他冷冰冰地向着弗奈斯说道。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