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无语的心情,陈泽带着释小燕姐弟来到公司地下停车场找到那辆车。
嗯,淡粉色的车身看上去很有少女心,这种车身也是很容易遭人别的那种。
不过豪车无所谓了,懂车的老司机哪怕是在紧急时刻也...
半岛酒店顶层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外,维港夜色如墨染绸缎,霓虹灯在海面碎成万点金箔。李黄瓜提前四十分钟抵达,在靠窗的卡座反复调整领带结——不是为显庄重,而是手心汗湿得打滑。他今早刚被怡和财团的律师函烫了眼皮:陈泽名下天泽资本已持有“港灯”百分之五十一股份,股权交割完成书上签着港督办公室特批的红色印章。那枚印章比港督本人更烫手。
侍者第三次为他续上伯爵茶时,电梯门无声滑开。陈泽穿件烟灰色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凸起处悬着块百达翡丽——表盘背面刻着“1983.09.17”,正是“港灯”股权过户日。他身后没跟保镖,只斜倚着根黑檀木手杖,杖首嵌着颗鸽血红宝石,灯光下像凝固的血珠。
“李阿,你这茶凉了三回,温度计都该报警了。”陈泽落座时手杖轻点地面,声不高却震得邻桌银器嗡鸣。李黄瓜瞳孔骤缩——这手杖底部暗藏微型液压装置,每敲击一次都在向全楼安保系统发送加密脉冲。天盾安保三个月前刚给长时集团升级过反窃听系统,此刻正被这根手杖当跳蚤拍似的碾压。
“朱老大见笑了。”李黄瓜指尖捻起方糖,糖块在指腹碾成细粉,“听说您最近在填海?”
陈泽用银匙搅动咖啡,杯底沉淀的咖啡渣自动聚成微缩版维港地图:“填海?不,我在给香港造脊椎骨。”他忽然抬眼,目光如X光穿透李黄瓜镜片,“您知道赤鱲角机场选址报告里,地质勘探数据有十七处篡改吗?”
李黄瓜握勺的手一僵。去年他授意工程公司伪造岩层承重数据,只为让长时集团低价拿下填海地块。这事连他女婿都没透露半句。
“您查到了?”
“查?”陈泽轻笑,从内袋抽出张泛黄纸片推过去——是1952年港英政府原始勘探图,墨迹斑驳处用红笔圈出赤鱲角断层线,“我爷爷当年就是测绘队队员。他临终前把这张图缝进我胎衣里,说潮州人修桥铺路要对得起祖宗骨头。”
李黄瓜喉结滚动。潮州帮老辈人信风水堪舆,所谓“胎衣藏图”实为江湖切口,意思是这张图已被陈泽家族视为传家信物。他突然想起陈泽父亲陈炳坤的江湖绰号——“义群地龙”,专司地下管线铺设,当年赤鱲角填海工程图纸全由他手绘。
侍者端上龙虾浓汤时,陈泽手杖尖端悄然点向汤碗边缘。李黄瓜余光瞥见汤面倒影里,自己领带夹上的钻石正在诡异地折射七彩光晕——那是天盾最新研发的纳米级光学干扰器,此刻正将整个包厢的监控画面替换成循环播放的旧新闻影像:1974年廉政公署成立典礼。
“李阿,您约我来不是谈‘港灯’吧?”陈泽舀起一勺汤,琥珀色汤汁在勺沿悬而不坠,“那家公司的锅炉房里,藏着您三年前走私的三百吨硝酸铵。上周我让人做了个实验——用手机信号引爆其中二十公斤,足够掀翻整个中环码头。”
李黄瓜后颈沁出冷汗。硝酸铵是化肥原料,但混入柴油后就是威力惊人的ANFO炸药。他当年借“港灯”锅炉检修名义运货,连海关都以为真是设备更新。
“朱老大,您手里的地产牌照,今年七月刚通过新修订的《土地发展条例》。”陈泽忽然切换话题,声音轻得像耳语,“条例第三条写着‘持牌人若涉危害公共安全罪,牌照自动失效’。您猜……廉政公署现在桌上那份举报信,署名是不是叫‘义群地龙’?”
李黄瓜猛地攥紧餐巾。陈泽祖父陈炳坤确实在1972年死于锅炉爆炸,官方记录是意外。但潮州帮老人私下传说,老地龙临终前咳着血沫,反复念叨“硝酸铵……赤鱲角……李家祠堂的香炉歪了”。
“您到底想要什么?”李黄瓜声音发哑。
陈泽放下汤匙,手杖顶端红宝石突然炽亮如熔岩:“我要您手里的‘盐田港’股权。”
李黄瓜呼吸停滞。盐田港是他在深圳投建的深水码头,表面挂靠港资企业,实际掌控权在他私生子名下。去年港府批准扩建时,他特意绕过招标程序,用政治部批文强征了三百亩滩涂——那片滩涂底下,埋着1942年日军沉船的黄金储备。
“您疯了!盐田港还没盈利!”
“盈利?”陈泽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份加密文件,“您知道深圳特区管委会刚批复的‘跨境物流枢纽’规划吗?未来五年,珠三角七成集装箱都要经盐田港中转。而您私生子账户里,每月有八百万美金流向瑞士银行——那些钱,够买十个盐田港。”
李黄瓜额头青筋暴起。陈泽说的每个数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私生子、瑞士账户、八百万……这些信息连他枕边人都不知情。
“您怎么……”
“李阿,您还记得1967年六七暴动吗?”陈泽突然问。
李黄瓜浑身一颤。那年他十二岁,亲眼看见父亲被左派分子拖进油麻地街巷活活烧死。火场里飘出的,正是盐田港前身——一家日资化工厂的氯气罐爆炸气味。
“您父亲烧焦的皮带扣,现在在我保险柜里。”陈泽从西装内袋取出个锈蚀金属片,边缘还沾着炭化皮革,“当年救您出来的消防员,是我二叔。他临终前托我转告您:有些债,潮州人要用三代人来还。”
窗外维港灯火忽然集体明灭三秒。这是天盾安保启动电磁脉冲的信号——整栋半岛酒店的备用电源正在切换,所有监控硬盘将在三十秒内格式化。李黄瓜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皱纹里渗出蛛网状冷汗。
“成交。”他嘶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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