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所有事宜,陈泽带着张怡君坐上了返回巴黎的航班。
嗯,两人都换了另一张脸的伪装。
他们的脸在黑沙一族的老窝时,已经被那些失踪孩童见过了,所以在那场行动过后,所有人都换了另一层伪装。...
杜提的声音低沉下去,像一块被雨水泡得发软的铁,表面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内里却已锈蚀得不堪一击。他没看陈泽,目光垂落在办公桌上那台老式军用加密终端上,屏幕幽光映着眉骨阴影,一寸寸压下来。
陈泽没动,只是把右手食指轻轻搭在左腕表盘边缘——那是他三天前顺手从基地后勤处“借”来的苏联产ПВ-1型机械计时器,外壳磨得发亮,秒针走动时有极细微的咔哒声,像某种倒计时的呼吸。
“将军,”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杜提下意识绷紧了肩胛,“你刚才说‘放弃追查’。”
不是疑问,是确认。
杜提喉结动了动,没应声。
陈泽往前半步,军靴鞋跟碾过水泥地缝里一道浅浅的油渍,发出轻微的吱响。“可我查到了三十七份加密日志,其中二十一份标注着‘伦萨德-雨林样本运输’,始发地是秘鲁伊基托斯港,终点……是你们G.I.JOE第十七号地下生物隔离舱。”他顿了顿,指尖在表盘上轻轻一叩,“而那间舱室,上周四凌晨两点十七分,被人用二级权限远程清空了全部传感器日志。”
杜提猛地抬眼。
陈泽迎着他的视线,嘴角微扬,不是笑,是刀出鞘前最后一寸寒光:“清空操作来自你的副官哈特曼中尉——他今早七点四十三分,在食堂后巷被一辆运载冷冻血浆的厢车撞断右腿。现在人在医疗部三楼加护病房,镇静剂还没代谢完。”
空气凝滞了三秒。
杜提的手指慢慢蜷起,指甲陷进掌心。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哈特曼递来一份“常规物资调拨单”时,袖口沾着一点暗褐色干涸血迹,像枯叶腐烂后的锈斑。
“你早就知道。”杜提哑声道。
“不,”陈泽摇头,“是今天早上,我在清洗那套D2型外骨骼液压系统时,发现过滤罐底层沉积物里混着三粒微型生物芯片残渣——序列号和伦萨德公司去年销毁的‘蝰蛇-7’实验体芯片一致。”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银灰色薄片,边缘参差如碎玻璃,“它本该在高温灭菌流程里气化,但芯片基底用了掺钨钛合金,熔点太高,只烧穿了数据层。”
杜提盯着那枚芯片,瞳孔骤然收缩。
陈泽将芯片轻轻放回桌面,金属与合成树脂相触,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嗒”。
“所以你不是来问伦萨德。”杜提终于明白,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是来确认——那间隔离舱里,到底运进去过什么。”
“是确认。”陈泽纠正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是验收。”
杜提浑身一震。
“验收?”他几乎失声。
“对。”陈泽点头,从战术背心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推至桌沿。纸面印着G.I.JOE内部通行证模样的水印,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署名栏赫然写着“亚历山大·霍克”,签名笔迹锋利如刀劈斧削,墨色浓得能滴下血来。
“这是你昨天签发的《跨战区生物样本紧急转运授权书》副本。”陈泽指腹划过印章边缘,“原件此刻正在第七号运输机货舱里,和二十四个恒温箱一起飞往南太平洋某座无名环礁。箱子里装的不是血兰花提取液——是活体‘赤鳞蟒’幼体,共六百三十二条,每条都植入了你们新研发的神经桥接芯片。”
杜提脸色瞬间灰败如纸。
他当然记得那份授权书。当时哈特曼送来时,只说是“SAS联合项目补充协议”,他扫了一眼就签了——因为授权书底部附着的电子密钥,验证通过的是霍克本人的虹膜+声纹双重认证,连指纹都是实时动态生成的。
可此刻陈泽掌心里那张纸,连纸张纤维走向都和他签署的原件完全一致。
“你伪造了最高级生物密钥?”杜提嗓音嘶哑。
“不。”陈泽摇头,从口袋掏出一枚黄铜色U盘,轻轻搁在授权书旁,“我只是昨晚用十分钟,黑进了你们生物安全部门的量子密钥分发服务器——顺便替你们修复了三个已被潜伏三年的零日漏洞。U盘里是完整日志,包括你们在哥伦比亚雨林猎杀最后一批野生赤鳞蟒时,故意放走的那条母蛇编号:L-7739。”
杜提扶住桌沿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知道L-7739。那条蛇的红外热成像图曾出现在他案头三次,每一次都标注着“高度异常再生能力”和“疑似端粒酶活性突破阈值”。最后一次汇报里,负责该项目的生物学家用颤抖的字迹写道:“它正在进化出对人类神经信号的主动响应机制。”
“你们想把它变成活体武器。”陈泽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深海压力骤增,“可蛇不会听命令。它只会记住——谁切开它的脊椎取样,谁用高频电击刺激它的交感神经,谁在它幼体脑干里埋下第一枚控制芯片。”
杜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基地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蜂鸣警报——不是战斗警报,是生物隔离区三级泄漏预警。红色警示灯透过百叶窗缝隙,在两人脸上投下跳动的血色栅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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