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的实验室,也要拉赞助?
陈昭点了头,“当然,入场券肯定能拿到。其实他工作上的事,我了解不多的。”
见她这忽然的防范,季子扬倒是笑了, “你放心,我不用拉赞助的。我们实验室经费挺多的,够用呢。”
他就这么直白地说出口,尴尬之余,陈昭只能顺势说下去,“看来想赞助你们实验室的人还得排队,那我这就先排上,到了通知我。”
“当然,看我这一顿饭,又拉到一个潜在赞助商了。”
随着甜食上完,晚餐也到了尾声,季子扬喊过服务员,“麻烦来买单。”
“不用,说好我请的。”陈昭抬头对服务员说,“直接从我卡里划吧。”
服务员自是知道她的身份,如果是寻常男女,还得等他们再来回推辞一番,再看是谁买单,这种情况,显然是她买单。况且,只要是她同旁人来吃饭,几乎都是她请客。
“好的,蛋炒饭已经帮您退掉了,收费明细稍后会发送到您手机上。”
“谢谢。”
见她迅速埋单,季子扬没有再争抢,坦荡地笑了,“谢谢你,让我蹭上了一顿好的。如果你朋友去参加会议,让她来找我。她要有什么想认识的人,我可以想办法引荐一下。”
“好,谢谢你。”
应当有个更为客套的收尾,但陈昭有些累了,告别后便往地下车库走去,可走到一半才想起忘了拿耳机。
她又得再返回,拿回耳机,她想着路上堵车,就去了趟厕所。
起得太早,工作一天,连这样的晚饭,她觉得也是工作,明明不困,都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嘴唇还有些干燥,陈昭翻了包,没有唇膏,但有一只挺润的口红。拿都拿出来了,她便随手涂上。
卫生间的灯光总让人觉得自己很美,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便走了出去。
可刚走出去,陈昭便看到了站在外头的人,他站在前边的绿植旁。身着正装,他却是透着一股懒散的味道,站在那儿,目光正看向自己。
这一瞬间,她下意识觉得他是在等自己。从前他便是这样的,倒不会看着等她,而是低头看手机。他看手机也挺无聊的,要么刷新闻,要么顺手回工作消息。有时她出来了,还得等他打完电话才能走。
陈昭随即就笑自己,他们是离婚了,他保不准是在等新人,她还是及时离去,给自己留点面子。
或许她都不该来这些餐厅了,从经理到主厨,都认识她,她并不想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目光对视的瞬间,她就转移了视线,笑容都欠奉,只当没看到,接着往外走去。可没走几步,她就被他抓住了手肘。
毫无办法,陈昭只能转过头看他,她已经很累了,跟他打交道,比工作更累,“你干什么?”
“一个人来吃晚饭吗?”
陈昭懒得多讲话,“对。”
江恒看着她,她爱穿衬衫,此时扣子解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一颗钻石藏在其中,即使此处灯光略暗,钻石都能闪耀出光芒,让他觉得颇为刺眼。
他有从包厢中出来过一次,她正在和人聊天,是笑着的。那种笑,不像是客套的场面微笑。她还在讲话,讲了许多话,她在应酬时,总是倾听多于开口。
坐在她对面的人,穿了件T恤,看起来极其普通。他只看了眼侧脸,隐约觉得熟悉,却忘了在哪儿见过。
可是,当他问她是不是一个人时,她竟然说是。她什么时候对自己如此地敷衍。
江恒冷笑,“你撒谎。”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那你可以跟我讲实话。”
陈昭反问了他,“如果你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江恒回答不了她的问题,“是哪个朋友?我看着有点熟悉。”
“你站在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个问题?我爸妈都不管我和哪个朋友吃饭的。”
此时有人走出卫生间,多看了一眼这对僵持的男女,江恒对这样八卦的目光极为不悦,将她拉到了更为隐蔽的绿植旁。
对他这样的拉扯,陈昭好脾气地忍耐着,她知道他的性格极为执着,话不说清楚,他就不会放手。但她又怎么跟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讲道理?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我只想听到真实的回答。”
陈昭点了头,“好,那个人是我们之前在梁凌家的聚会上认识的,是个博士,你跟他聊过几句的。我跟他在酒店里碰到过几次,对了,就是你出轨后,我们办离婚那段时间,我住在酒店的。今天,我来餐厅吃饭时遇到他,看他还要等位置,我就顺便请他吃饭了。毕竟上次我从酒店搬出来时,他还帮我提行李的。”
陈昭看着不说话的他,问了他,“对我的解释,你满意吗?请问我下次不论跟谁吃饭,被你看到了,我是不是都要这样报备?”
她的眼神太过冷静,江恒忽然感到莫名的恐惧,她对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理性,看起来容易与她接近,她却界限感极强。只有对自己与父母,她是不同的。
她对他连情绪都没有了,没有怨与恨,是不是连爱,都在慢慢消逝?
但他不信,他不信她会不爱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昭耐心地问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还是你觉得你把钱都给了我,我就应该听你的,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你不让我跟谁做朋友,我就应该跟人绝交。”
她在步步紧逼,江恒只觉得狼狈不堪,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可他还有些自知之明,他现在的做法,本质上是差不到哪儿去的。
他苦笑,“我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吗?我什么时候会拿钱来威胁你?”
“好,我道歉,是我说错了。”
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不足时,陈昭低着头一点点地将手肘从他掌间挣脱,“谁都会有惯性,我能理解。但分开就是分开了,我不会问你任何事情。”
他的手掌很大,每次都能紧紧地将自己的手包裹起来牵住,彻底分离时,陈昭抬起头看他,“同样,你也没有资格来过问我的生活。”
江恒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肘,他不信她能彻底放下,可即使肯定她依旧爱自己,看着这样冷漠的她,他还是盯着她问出了口,“你还爱我吗?”
她没有讲话,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身上散发出若隐若现的香气,这与她睡裙上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每次她的睡裙被脱下丢在枕边时,他总是能闻到这种香气。闻不出是具体什么味,只嗅着让人无比愉悦。越想要知道香气的源头在哪儿,就陷得越深。
他们离得极近,他能看到她第三颗扣子下的曲线,嘴唇上的粉意,以及她眼中的迷茫。
江恒不想听到她的假话,也不想听到她的真话,他只想迫切地驱散内心的恐惧,相信着自己内心的答案。
他低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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