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商谈的时候,外头出现了声响。
王导神色警觉,面露不悦。
“是什么人?!”
“夫君~~”
听到这声音,王导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可当着儿子的面,他还是板着脸,“我正在商谈大事!不可叨扰!”
“喏~~”
王导再次看向王悦,压低了声音,“长豫,治理天下,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我也不是诸多高门的主人,这一点,你看羊子谨便能知晓。”
“羊慎之做事,也不只是为了自己,他的许多行为,是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故而能成功...我总得听一听大家的想法,而后才能跟他们商谈,做出决策,你觉得呢?”
王悦反正是不太乐意的,他又朝着父亲行了礼,皱起眉头,闷闷不乐的离开了书房。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前来拜访的雷氏,王悦又朝她行了礼,而后快步离开。
雷夫人走进屋内的时候,王导正乐呵呵的等着她。
雷夫人亲近的坐在王导身边,一番撒娇,让老王笑得合不拢嘴。
雷夫人找准机会,“前几天,我与几个好友在一起谈话,她们都说:他们家里的钱都给了什么流民,想置办首饰都不容易,想找我借点....夫君,我实在不知该不该答应她们……”
王导一愣,“是南人?”
“对,就是建康,京口的人家...”
王导看了眼雷夫人,又笑了笑,“好....那就借她们一些吧。”
王导并没能跟雷氏温存太久,很快就有仆人禀告,说是有许多贵客前来拜访。
王导对此一点都不意外,就让仆人将他们带到堂房,自己也是简单收拾了些,而后快步往外走。
当王导走进堂房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坐满了人,王悦正在招待客人。
其中有本家的族人,像是王彬,王舒,这些,有南人,像是陆晔,顾众,孔愉,虞潭等等,有北人,像周嵩,荀崧,诸葛恢,蔡谟等等,总体来看,还是南人更多一些。
众人齐聚一堂,气氛是相当的紧张。
王导都还没入座,就已经闻到了他们之中那不和谐的味道,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乐呵呵的坐在了上位。
“明公!!”
众人起身行礼,王导示意众人坐下来。
他缓缓说道:“今日怎么有这么多的贵客一同登门,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明公,是不是喜事,还得由您来定夺。”
顾众最先开了口。
他跟顾和乃是同族,是目前顾氏之门面。
随着贺循病逝,纪瞻病重,陆晔,顾众这批人渐渐开始取代他们的位置,积极参与政务,而当初带头迎接朝廷的顾,贺,纪,周四家里,只剩了一个纪瞻还能勉强维持局面。
王导眯起了双眼。
顾众继续说道:“明公,当初贺公跟羊平北定夺行台大事,羊平北曾承诺:行台设立之后,中原会逐步稳定,所需要的钱粮会越来越少,江左的负担会越来越轻。”
“可设立行台也快有两年了,这供养的军队是越来越多,需要的钱粮也是越来越多,连原先在竟陵的军队,都即将被带到广陵,继续由朝廷来援助...这是什么道理?”
“江左的税赋日渐沉重,不只是底层百姓,就是地方豪族,也几乎无力承担!”
“而朝廷还要设立什么侨侨州,入此侨籍的,仍然免除税赋徭役...这光复天下,北伐中原,难道就只是要依靠南人??”
“这中原,是我们南人的中原?这匡扶天下的大事,就只在我们南人的身上??”
顾众越说越气。
陆晔清了清嗓子,“勿要对明公这般无礼。”
顾众稍稍平息了怒火,坐在原地。
陆晔看向了王导,他笑着说道:“明公,长始是个直人,您勿要见怪。
“他的话说的有些粗鄙,可是,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这北伐胡人的事情,我们肯定是支持的,可至少,应当是上下齐心,一同援助,当下这白籍的事情迟迟不能解决,又设侨州郡,又听到有人说:中原也要进行屯田,还得需要行台援助,需要江左出力………”
“这……明公,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王导点点头,“诸君所虑,不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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