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慎之从校场离开,带着众人再度朝着广陵出发。
蔡裔就跟在羊慎之的身边,他似乎还是在想校场里的事情,他挠了挠头,忽然问道:“郎君...这些胡人能信任吗?这数千人骑兵聚集在此处,若是有了什么异心....那可就太危险了。”
羊慎之瞥了他一眼,问道:“让你跟王廙,王含这帮人和段文鸯,慕容廆这帮人选一方结盟,你选哪个?”
蔡裔抿了抿嘴,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羊慎之说道:“段部和慕容部汉化程度极高,而且他们跟刘渊刘曜那帮人还不一样,刘渊和刘曜都能算是饱读诗书的大儒了,但是,他们的汉化局限在上层,那些匈奴贵族各个都是一口地道的雅言,一开口就是引经据典…………”
“可中下层的匈奴人,尤其是底层的那些,却还是保持了部落习惯,甚至反对上层的汉化,刘曜为了凝聚这些人,还得否定刘渊的许多政策,我想,这大概是因为那些匈奴贵族不愿意让他们知道太多,就想让他们保持如今的
状态……”
“可段部和慕容部,他们的汉化不只是局限在上层,你看方才那些军官,乃至是底层士卒,都是以汉话来交谈,穿着更是完全一致,底层百姓都以农耕为生,通婚情况很是普遍……”
“还有李雄那边,那边就更彻底了,你都看不出他们与汉人有什么不同,有什么区别。”
“北边的胡人有很多,要收复中原,就需要分清朋友和敌人,知道哪些人可以收复,哪些人必须要消除,然后,团结大多数,杀掉共同的,真正的敌人。”
蔡裔若有所思,“那郎君要怎么分清敌人和朋友呢?”
“这得一步一步区分,不过,倒是可以肯定一件事。”
“什么事?”
“吃人的肯定不是朋友。”
羊慎之只是离开了几天,而广陵竟出了大乱子,官员们都盼着他回来。
羊慎之刚刚回到官署,何充便灰头土脸的走进屋内,朝着羊慎之请罪。
“出了什么事?”
“将军...流民,郡内的流民越聚越多,自永嘉之后,内从未出现过如此大规模的流民,地方的官吏们已经忙不过来了,流民聚集在各地,彼此之间出了矛盾,昨日有四个流民在冲突里重伤……”
何充神色愧疚。
羊慎之才刚刚举荐他出任广陵太守,这都没过去几天,郡内就开始出现动乱,流民事件频发,都一度惊动了地方驻军。
“属下失职,属下愧对将军的……”
“好了。”
羊慎之打断了他,眉头紧皱,“当下还怪不到你的头上!你如实跟我说,是官吏的问题吧?”
何充也不迟疑,他抬起头来,“将军,地方上的绝大多数官员,根本不做事。”
“这帮混吃等死的东西占据了重要的岗位,用来镀金,平日里只是吃酒玩乐.....公然违背我的命令...”
羊慎之深吸一口气,忍下心里的怒火。
要不是自己尚没有完成积累,他是一点都不想惯着这些大族出身的狗东西们...羊慎之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在他看来,当下的行政效率堪称离谱。
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都是一样的离谱。
在太守官署之内,什么都不干的清白官职占据多数,而需要干事的法官,也被那些争不过清白官职的废物里的废物给霸占了,作为临时的跳板,近百人的编制,真正做事还不到三成,三成怕是都多了...
朝廷就更夸张了,羊慎之提出浊官科的事情已经一年多,快两年了,可朝廷那边仍然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一问就是还在商谈。
羊慎之觉得,这件事最后只怕还得自己出面来办,朝廷是半点指望不上,包括白籍的事情,要是自己不干涉,老王他们还会继续商谈下去。
先前羊慎之用行台征了大量的寒门官吏,让他们以行台的身份到达地方上做事,才能确保屯田等事情能正常进行。
可这行台官吏也不会分身,总不能什么都让他们干,一个人去干几十个人的活!!
羊慎之皱起眉头,沉思了许久。
当下还不能对这帮狗东西重拳出击,羊慎之做不到自给自足,许多大事上还需要大族支持....还不到跟这帮人翻脸清算的时候。
羊慎之看向何充,“怎么解决?”
何充迟疑了下,“若是孔君能再举荐些年轻的士人,由郡府,将军府,行台三处征辟,再让诸府相助,借些军吏......下一定能安置好这些流民,让他们不再惹出大祸...”
“好,就先按着你所说的来办。”
“不过,这只能应一时之急...不能彻底解决地方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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